上个此刻,他看见他低垂的眼里的笑容。
下个瞬间,他们的目光又?撞在一起,所有漫无目的又?有了新的意义。
林遇真开?得不快不慢,偶尔超过一辆大货车,又?经?常慢过一两?辆小轿车。他没有看导航,只是在出发时翻了翻地图,完全没有刻意去规划路线。
钟烃好像也克制住了,完全没有催他,甚至主动把音乐声调大了。
他们放着一首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歌,旋律轻快,弦乐像是宇宙传来,鼓点又?有点像心跳。
钟烃好像终于发现自己的头?发吹乱了,他把车窗全部摇了下来,风从他这?一侧吹来,把车内两?人一猫都?吹得乱七八糟。
林遇真的头?发也被吹乱了,钟烃伸手过去,帮他把挡住眼睛的那一缕刘海拨开?后又?收回来,去把想要探出脑袋去够窗外风的小猫按住。
林遇真问:“你有没有觉得它其实身体里住了一只狗?”
钟烃纠正:“不是很像。”
猫被扼住了咽喉以后老实了些,无辜地整理着自己的毛发,对两?人的评价置若罔闻。
又?开?进开?出一条隧道,车里响起风带起的底噪,随后视线豁然开?朗,所有的噪音都?褪去,音乐又?重新清晰,车外换成了绿色的江水。
一直开?到中?午,他们开?过了青白江,在博物馆前面吃了顿简餐。
“我?有点想进去看看。”
林遇真拆着早上打包好的三明治。
“那会耗很多时间。”
钟烃回,“不过可以。我?们不应该错过眼下的东西。”
林遇真惊讶地回看他:“你怎么突然想通了?有没有觉得之?前的自己……”
“只是觉得不会花很多时间。”
钟烃说,“而且今天不是星期一。”
他们把睡熟的小猫放进航空箱,订了两?张票。
走马观花地逛一圈不需要太久,他们绕过一个个千百年前的遗存,看着青铜被修复,最后在扶桑树下合影。
回到车上后,林遇真说:“我?刚刚看了一下导航,我?们好像开?错路了。”
“是你说的不要看导航,怎么自己偷偷破坏规矩?”
钟烃看了他一眼,又?凑上去亲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?怕我?们彻底走错路了。”
林遇真瞥了他一眼。
过了都?江堰青城山,山开?始变得更?高更?陡,峡谷变得更?深更?窄,公?路在山腰盘旋,下面是奔腾的江水。
钟烃一直没有怎么出声,当林遇真以为他已经?睡着时,他忽然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。
“我?在今天才突然有了一种我?们正在私奔的感觉。”
钟烃慢慢地说。
好奇怪的词,好像是由荒野、江水和暮色共同织就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可能是因为气氛吧。”
钟烃说,“我?们之?前顾虑的事情都?太多了……不要急着反对。”
他的手在林遇真有些乱的发上停留了一会,“你和我?一直都?想用什么去束缚住对方,却忽略了很多真正重要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