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颜色一样,但味道不是那熟悉的味道。
他又举起那个杯子对着光线,红色的灯光透过杯子,在桌面上混合出一片更深的胭脂红。
好像颜色也不一样。
钟烃道:“我觉得你可能还对我有些误会。现在我们再玩一次真心话大冒险,好不好?”
他就坐在他的对面,腿在桌底下伸展着,不经意地碰到林遇真的腿。
他完全没有想收回去的意思,就那样轻轻搭着,有点像没注意到,但是更像是故意为之。
林遇真说:“不太好。”
他转头,看着落进街巷的月光。
这一方小阳台上开着一些应季的花朵,品种繁多,花瓣在月光下轻颤着,不知是何时被春风熏开的。
有点像一帘许久未曾梦过的梦境。
“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,不要这么拐弯抹角。”
他垂下眼,“这不像你。”
酒是冰镇过的,入口时透着股无害的甜,哄人的果香清新爽口,待这酒滑到喉间,那酒劲才升起来。
舒服的暖意蒸腾着神经,连带着眼前人的轮廓都在红光里变得柔和。
林遇真向来对酒后吐真言这种话嗤之以鼻,只是这种舒服的暖意确实会让人卸下防备。
“那我自己想说。”
钟烃折下几片花瓣,洒进酒里,“我之前做的不太好,是不是?”
花瓣打着旋,仿佛是杯里航着的几艘小船。
“太没有考虑你的感受,太相信我们的沟通已经到位……”
他一桩桩列着,“如果我改的话,你能不能……”
林遇真闭上眼,仰头多喝了一口:“你有什么要改的也和我没关系……”
杯沿碰过嘴唇,一点晶莹的水珠就这样不知趣地挂在唇珠边。
欲坠未坠。
还未等他反应过来,一只手就托住了他的下巴,有些粗糙的指腹压在他的唇上,重重揩过那滴酒液。
完全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。
又酥又麻的战栗直抵心间。
随后他看见身前人轻轻收回手,吻住了自己的指尖。
钟烃的双眼盛满令人微醺的酒,好像深海中的塞壬一样,邀请两人一同坠于这无边情海。
林遇真的心溺进了酒里。
分明是冰凉的液体,却轻易烧起一把无名火,想要思考反而又晕乎乎的。
唇边还有着方才那个动作留下的温度,他好像被海妖施了咒,唯一的念头竟是想就这样闭上眼,去应了那致命的邀请。
他只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醉了,不然眼前的人怎么会在发光?
而那指尖拂过唇瓣的动作,又完全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做的……
他们现在的关系。
这好像有些太暧昧,太像一个意犹未尽的暗示了。
身前的人眼神清澈,一如往昔。
周遭的环境太暗,红色的灯光照满房间,这一方寸好像一个胶片暗房,只有安全灯是允许存在的,所有的感光材料都会在这灯光中卸下防备,在显影液中浮出被快门记录下的影像。
林遇真觉得自己就是那张底片。
桌子上摆着的香薰蜡烛,把光照在眼前的人那苍白又略带病容的脸上。
原本冷淡的眼神跳动着火焰,生动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