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此时,世良另一只耳朵上的耳麦骤然传来了清晰的人声,似乎是有什么人捏着窃听器,凑在那里说一样。
“真纯,是你在那里吧?”
赤井秀一的一句话顿时吓了世良一个激灵,也让电话那头的赤井玛丽听了个完全。
“看这个窃听器的样式,应该是出自mi6之手,你现在在哪里?是在和妈妈聊天吗?”
赤井秀一带着独有腔调又慢慢悠悠的声音传来,让世良瞬间泄了气,略显气鼓鼓的抿了抿嘴,真可惜,她以为自己刚才偷放窃听器那一手本该天衣无缝的,却没想到还是被秀哥发现了。
mi6的特工女士轻咳几声,无奈摇头,她就知道,以真纯的稚嫩手段,想要在秀一身上放窃听器还不被人发现,确实还早了点,被发现是必然的。
“妈妈,你也在吧?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?如果有需要,联系到我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?”
另一边,趁着柯南不在车上,赤井秀一算算时间,将窃听器拿在手里,单方面给世良和母亲传信。
他知道母亲素来不喜小妹世良掺和进这些事情之中,如今既然出动了真纯,显然是母亲那边出现了一些状况,这才不得已找上了真纯。
这样想着赤井秀一不由皱起了眉头,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都不由得紧了紧,随后瞬间恢复了本来的模样,在看到买了几瓶咖啡的柯南从便利店走出来之后,赤井秀一当机立断,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窃听器,并不打算让这个聪明的小鬼察觉到什么异常。
“真纯,回来了。”
听到窃听器那边传来的刺啦声,心知窃听器已然损坏,玛丽轻咳一声,以她对赤井秀一的了解,也差不多知道赤井秀一那边一定已经猜出了不少东西,自然也不会放任世良继续在那里做无用功,开口招呼她回酒店之后,也顺势挂断了电话。
听到电话那头嘟嘟的声响,世良收起了手机,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仓库,压低帽檐,在略微变装之后,转身消失在了东京错综复杂的小巷里。
另一边,横滨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。
这里与废弃仓库的肮脏混乱截然不同,宽敞明亮的大厅,光可照人的瓷砖地板,水晶吊灯将这一层空间照得亮如白昼,墙壁上挂着几幅世界级名画,一整面洁净的落地窗外是横滨湾的夜景,几艘游轮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金色的波纹,昭示着内里的纸醉金迷。
而在足以俯瞰整个码头的顶层,迷人的音乐在流淌。
从价值足以抵得上一辆昂贵跑车的古董留声机那黄铜喇叭处传来,黑胶唱片在转盘上匀速旋转,悦耳动听的歌声瞬间充斥着整个大厅,也流入在场众人的耳朵里。
迹部景司坐在大厅中央的皮质沙发上,手肘撑着那厚重的实木扶手,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,领带松松垮垮的搭在脖子上,衬衫领口随意的解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了他形状分外优美的锁骨。
他手中端着一杯鸡尾酒,浅紫渐变色的梦幻液体在灯光下荡漾,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,似乎在契合着音乐的律动。
他此时正安然闭着眼,修长的手指随着歌剧低音的节奏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【握住我的手,让我在你的怀中安息……】
音调一出,曲目一目了然,那是巴洛克时期,著名作曲家亨利·普赛尔的《狄朵与埃涅阿斯》,其中最为人所知晓的也是最经典的第三幕《当我归于尘土》。
如果已然被fbi俘虏的巴塞洛在这里,一定能够听出来,刚才迹部景吾哼唱的歌曲正是这一段,而迹部景司的铃声也正是这一首。
如泣如诉沉痛哀伤的女低音,她讲述的正是欺骗与背叛。
迹部景司热爱歌剧这一点在黑白两道都不是什么秘密,而为了投其所好,专门去了解歌剧的人也不在少数。
因此,在听到这首背叛之歌的时候,在场几人的脸色都有了变化,尤其是心中有鬼之人。
王座之上,金发青年冰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,扫向面前跪着的、如今正冷汗津津的五人。
他们此时还抱着一丝希望,寄希望于迹部景司只是为了敲打他们,实则并没有掌握他们背叛的证据。
但是他们忘了,迹部景司做事,向来随心所欲。
【黑暗笼罩着我,死亡侵蚀着我……】
“我非常喜欢这段。”
迹部景司缓缓开口,似乎很是享受般看着跪地的五人胆战心惊的模样。
听到迹部冰冷的语气,他们一个个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,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额头磕在冰凉的地板上,身体因即将到来的死亡而不断颤抖着。
【死亡已然降临,我欢迎着他,如同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……】
“这种濒临绝望的哀伤,走向毁灭的痛苦……很美,不是吗?”
迹部景司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的压过了歌剧的声音,在他们五人的耳边炸响。
但是即便听到,也无人敢应答。
青年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酒,酒杯被放下是轻磕在桌子上的声音更是让他们瑟瑟发抖,更不要说青年起身后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以及逐渐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阴影,如同敲击在跪地之人的心脏,如同经久不散的阴霾。
“我给了你们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