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澜走在前头,攥着一根细铁丝,俯身凑到仓库大门的锁芯前,指尖灵活转动,锁扣应声弹开。
她侧身闪身而入,叶梓桐紧随其后,老周和小陈接连跟上,几人鱼贯进入仓库,动作利落无声。
仓库内比外头更黑,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柴油与铁锈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人几欲打喷嚏。
叶清澜轻轻掩上门,只留一道窄缝,外头微弱的光透过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白的痕。
老周摸出蒙着红布的小手电按亮,众人一眼便看清仓库布局。
墙角整齐码着一排木箱,上头严严实实盖着油布,不多不少,整整十箱。
叶梓桐蹲下身,指尖摸到最外侧的木箱,藏在袖中的撬棍顺势滑出,稳稳卡进箱盖缝隙,轻轻一撬,箱盖掀开一道缝。
她凑近眯眼一看,箱内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步枪,崭新枪身泛着幽冷的蓝光,旁边还摞着几盒锃亮的子弹。
随即朝叶清澜郑重点头示意。
几人立刻分头行动,撬箱、搬货、换假,动作又快又轻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老周从帆布包里掏出事先备好的假货。
炸膛的废枪管、锈死枪栓的旧步枪、根本打不响的残次子弹,一样样塞进木箱,再将真军火搬出,码进带来的空箱里。
小陈负责封箱,钉子只钉一半留一半,从外观上看,与原箱毫无二致。
叶梓桐蹲在箱边,手里攥着撬棍,耳朵始终竖着紧盯外头动静。
海风呼啸着刮过,将仓库铁皮顶吹得嘎吱作响,恰好掩盖了众人的动作声。
她低头瞥了眼腕上的表,分针刚过二十分,当即压低声音催促:“快,还有十分钟。”
众人手上动作愈发迅疾,最后一只箱子封好,油布重新盖回原位。
老周蹲下身仔细检查,将油布边角整理得与原先分毫不差。
叶清澜掏出一只小布袋,捏出一撮烟灰,轻轻撒在木箱周围的地面,再用脚尖蹭出凌乱脚印,伪造出打斗翻动的痕迹。
随后又摸出一支银质发簪。
那是关东武馆女特务常戴的款式,津港日本女人几乎人手一支,她俯身将发簪塞进箱底缝隙,只露一小截,不细看难以察觉,细查却一眼能发现。
叶梓桐看着这一切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。
这支发簪是上次炸船后,从日本小艇上捡来的,留了许久,今日终于派上了大用场。
叶清澜站起身,朝众人摆手示意撤离。
老周拎起装满真军火的箱子,小陈上前搭手帮忙,两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快步撤出。
叶梓桐走在最后,轻轻带上仓库门。
外头沉沉夜色,值班室的灯光昏黄,海浪拍打着堤岸,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她们撤离不到一刻钟,换岗的看守便回来了。
老梁蹲在矮墙后,看着两人走回仓库门口,一个靠在门边点烟,一个扛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丝毫未察觉异样,一切都平静如常。
叶清澜带着众人绕到码头东边空地,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早已在此等候。
老周和小陈将真军火一箱箱搬上车,码放整齐后重新盖紧帆布。
叶清澜站在车边,望着车厢里整整齐齐的十箱军火,长长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。
叶梓桐站在一旁,低头看表,行动全程顺顺利利。
“走,撤。”
叶清澜压低声音道。
卡车缓缓发动,车灯转瞬即灭,在黑暗中沿着坑洼的土路,慢慢驶离码头,往城区方向而去。
叶梓桐坐在后座,回头望向码头,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早已模糊不清。
晨光从海面缓缓升起,码头恢复了白日的喧嚣。
工人们扛着麻袋来回奔波,几辆黑色轿车径直驶入码头正门。
楚天明从第一辆车里钻出,身着深灰色西装,外罩黑色大衣,衣领高高竖起。
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狠厉,他站在车边,嘴角下意识往下撇着。
后车车门打开,苏婉君缓步走下,一身藏青色旗袍,外搭同色短大衣,头发绾得一丝不苟,脸上毫无表情。
司徒啸的手下早已等候在此,一个身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满脸堆笑,快步迎上,引着两人往仓库走去。
楚天明一言不发,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,苏婉君走在他身侧。
他们接着扫过仓库、吊臂、往来工人,眼神警惕,似在排查一切异常。
仓库大门被推开,墙角盖着油布的木箱整齐摆放,与昨夜毫无差别。
司徒啸的手下上前掀开油布,十只木箱赫然在目。
楚天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上前一步,从腰间摸出匕首,利落撬开最外侧的箱盖。
下一秒,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