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个日夜,她们早已越来越契合,越来越默契,越来越不分彼此。
她想起沈欢颜方才收拾碗筷的模样,想起她弯腰仔细叠油纸的认真,想起她伸懒腰时那慵懒如猫的姿态。
也想起自己蹲在炉前生火时,明明一言未发,沈欢颜却早已懂她的心意,懂她怕她辛劳,懂她会先让着她。
对方一个细微动作,甚至只是一个眼神流转,她们都能轻易猜到彼此下一步的心思。
这是深到骨里的喜欢,是两年日夜相伴磨出来的默契,更是那份沉甸甸、谁也不会轻易放下的牵挂与责任。
叶梓桐笑了,轻轻侧过身让出门口,伸手牵向她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
她轻声应道。
厨房里的水壶咕嘟咕嘟响了起来,白蒙蒙的热气从壶嘴溢出,将这方寸之地烘得暖融融的。
窗外,后半夜的风仍在呼啸,远处隐约传来风吹动杂物的声响。
可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,在这盏昏黄温柔的灯光下,只有两人交叠轻缓的呼吸,和炉火上水沸的温柔声响。
沈欢颜将手放进叶梓桐掌心,任由她牵着,一同走进那间小得只能容下两人、此刻却温暖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地方。
叶梓桐提起那只黑铁皮水壶,壶嘴微微一斜,一道冒着白气的热水稳稳注入盆中。
她将壶放回炉上,从架上取过毛巾,浸入热水浸透,再捞起双手用力拧干,毛巾在她掌心腾起袅袅热气。
她转过身,将那团温热柔软的棉布轻轻覆在沈欢颜脸上,一点一点,从额头到脸颊,从鼻梁到下巴,细细拭去她熬夜留下的疲惫。
沈欢颜闭着眼任由她摆弄,脸颊被热气熏得泛起一层淡红,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,像晕开了一层浅胭脂。
她缓缓睁开眼,望着叶梓桐专注的侧脸,唇角不自觉弯起:“叶梓桐,你现在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。”
叶梓桐把微凉的毛巾放回盆里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得意,笑意从唇角一直漾到眼尾:“两年的照顾,再加上军校那会儿偷偷看你的那些日子,可不是白练的。”
沈欢颜轻哼一声,弯身从铁锅里又舀了几瓢热水添进木盆。
老式木盆,木箍漆成暗红,稳稳搁在地上,水汽袅袅上升。
叶梓桐端起注满热水的木盆,小心挪到一旁,又从墙角拖过两只矮凳摆好,先扶着沈欢颜坐下,自己才挨着她轻轻落座。
两人的脚一同探进热水里。
叶梓桐的脚刚落下,便碰到了沈欢颜的脚背,那股暖意从相触的地方传来,比盆里的水还要烫上几分。
沈欢颜的脚丫也不老实,往她这边又挨了挨,脚趾轻轻蹭过她的小腿,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亲昵。
两人就这样靠着,肩并着肩,脚叠着脚,任由热水一寸寸将疲惫泡软、泡化,融成一团暖融融的慵懒。
沈欢颜侧过头看她,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亮晶晶的,盛着笑意,也藏着几分说不清的软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促狭:“叶梓桐,你当初在军校到底是怎么喜欢上我的?”
叶梓桐还浸在热水的舒适里,整个人懒洋洋的,思绪也跟着松快,话便脱口而出:“就是你给我的感觉啊咱们住一个寝室,天天待在一块儿,那些点点滴滴的日常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你早起梳头的样子、夜里翻书的声音、吃饭时把肥肉挑出来皱眉头的模样。就是那些细碎的日常里,我觉得你好。”
沈欢颜噗嗤一声笑出来,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娇矜,像一只得逞了的小猫:“原来我对你吸引力这么大啊?”
叶梓桐偏过头看她,眼底也盛满了温柔的笑意:“那可不?你是不知道,当初军校里多少人盯着你,明着暗着的都有。你要是稍微松一松口,追你的人能从宿舍排到操场那头去。”
沈欢颜笑逐颜开,笑着笑着,神色又多了几分认真。
她往叶梓桐身边靠了靠,挨得更紧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?你身上给我的感觉,是别人身上没有的。是一种踏实感。”
叶梓桐微微一怔。
“你在我身边的时候。”
沈欢颜声音放得更轻,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我就不用撑着,不用端着,不用想着怎么应付人。我就做我自己就行。”
叶梓桐沉默片刻,轻轻笑了笑:“我还以为那个冬天在操场跟你第一次表白,你没答应,是我失败了呢。”
沈欢颜轻轻摇头,唇角仍带着笑,眼底却浮起一丝遥远的回忆:“我当时没有一口答应你,是有原因的。我需要缓冲,需要再确定你的心意是不是真的。我不希望你是一时兴起,不希望你过几天就后悔了。”
叶梓桐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她的手又悄悄紧了几分。
“还好。”
沈欢颜望着她。
“你后来没有放弃我。咱们俩有误会那会儿,不是吗?”
叶梓桐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是青训营的事了。
军统出了个叫陈怀远的叛徒,设计让她们自相残杀,那时沈欢颜中了计,再多解释也无用。
后来沈欢颜动用自己的人脉追查,查了许久才弄清真相,悔得不行,疯了一样找她,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。
“我不想错过你。”
沈欢颜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又认真。
“我想咱们好好的,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