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策反一事,务必慎之又慎。此二人的背景虽经初步核查,可青训营出身的身份,注定同窗关系盘根错节,与今日逃脱的刺客是否有牵连,尚需深挖彻查。即便眼下并无瓜葛,她们内心是否真心归顺帝国,也未可知。盲目信任任用,绝非万全之策。”
她抬眸,眸光清冽:“属下以为,对这二人,仍需严加考察,且绝非泛泛的旁观试探,需将其置于更可控、更高压的环境之中,测试其忠诚底线与能力极限。若确能死心塌地为帝国效命,再行笼络也不迟。若心底藏着异心……”
话语戛然而止,可未尽之言里的凛冽杀意,已昭然若揭。
上岛千野子眯起双眼,重新打量着眼前的森左田樱。
她心知森左的顾虑并非无的放矢,却更执着于二人潜藏的利用价值,不过森左提及的考察,倒也合她心意。
“也罢。”
上岛千野子最终颔首,算是采纳了森左的部分提议。
“便依你所言,加强对二人的监视观察。但你记着,我要的是活着的可用之才,而非一具冰冷的尸体,你的手段,务必拿捏好分寸。”
这既是警告,也是不可逾越的底线。
话锋一转,她的语气再度冷硬如铁:“当务之急,是彻查今夜的刺杀案!高桥阁下在武馆遇刺,是对帝国威严的公然践踏!无论幕后主使是谁,我要一个水落石出的结果!龙川那等废物已不值一提,可藏在暗处的黑手,必须连根挖出来!”
森左田樱身形微倾,神情间满是绝对的恭谨与胸有成竹的笃定:“请夫人放心,此事交由属下办理。无论是军统的漏网之鱼,商会内部的蛀虫,还是其他别有用心之徒,属下定当查得一清二楚,给夫人与影佐阁下一个圆满的交代。”
她的声音虽然平静无波,却藏着一丝亢奋。
于她而言,这不仅是一项指派的任务,更是一次肃清潜在威胁、甚至物尽其用的契机。
叶梓桐、沈欢颜……
她倒要好好探查,这两个女人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,又能在这场高压的考察里,撑到何时。
她们跟着文印室的同事挤上那辆福特客车,车身摇摇晃晃驶离仍笼罩在紧张与混乱里的关东武馆,叶梓桐与沈欢颜一路缄默无言。
车内其余职员皆心有余悸,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方才的惊险场面。
客车行至桂花巷口缓缓停稳,中村惠子率先起身,简单叮嘱众人明日照常当值、严禁议论今日发生的诸事。
“沈小姐,叶小姐,”
她的语气较平日和缓几分,约莫是瞧出两人面上未褪的疲惫。
“今日受了惊吓,回去好生歇息,用热水泡个脚舒缓一二,莫要过度思虑。”
说罢又特意看向沈欢颜,补充道:“尤其是你,明日还有关键的破译测试,务必养足精神。”
“多谢组长关怀,我们记下了。”
沈欢颜恭顺颔首。
叶梓桐也跟着低声道谢。
二人随一众住在附近的同事下车,目送客车缓缓驶远,最终消失在巷口的沉沉夜色之中。
巷子里仅有零星几户人家窗内亮着灯火,四下静谧无声。
两人并肩立在巷口,一时都没有迈步归家的意思。
叶梓桐忽然轻呼一声,像是猛然记起一桩要事。
她侧过头对着沈欢颜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神秘与歉疚的笑,顺势牵起她的手:“跟我来,差点忘了一件要紧事。”
沈欢颜任由她拉着,沿巷子走了数步,拐进一旁更狭窄的弄堂。
弄堂深处,一家小铺的窗内还透着暖黄灯光,擦得锃亮的玻璃橱窗里,摆着几样精致的西点模型。
门楣上悬着一块素净木匾,上书秀气的楷体字,兰心西点社。
“还好未曾打烊。”
叶梓桐松了口气,推开玻璃门。
店内空间窄小,甜润的奶油香与烤面粉的香气萦绕鼻尖。
柜台后,一位围着洁净围裙、戴着细框眼镜的老师傅正整理器具,见有客登门,抬眼望了过来。
“老板,我来取提前预订的蛋糕。”
叶梓桐上前一步,声音放得轻柔。
老师傅打量了她一番,又瞥了眼她身后的沈欢颜,微微颔首,转身从里间的冷藏柜里端出一个系着浅绿缎带的方形纸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