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翻医药箱,家里该备着常用药的。”
说完,她掀开温暖的被子,下了床。
叶梓桐靠在枕头上,看着沈欢颜穿着浅藕荷色细棉布睡衣,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。
她正借着窗外透进的熹微晨光,在五斗橱前微蹙着眉,翻找着。
她的侧脸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中格外柔和,长长的睫毛低垂着。
叶梓桐望着望着,竟一时忘了身体的不适。
抛开军校里的她,卸下沈家千金的光环,此刻这个只为她焦急寻药的沈欢颜,褪去了所有外在的雕饰。
沈欢颜突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好。
她乖乖地躺着,视线追随着那抹身影,心底软成了一汪温水。
沈欢颜很快找到了药箱,拿着一个标着西文字母的小药瓶和一杯温水回到床边:“先吃片阿司匹林退烧,我再去给你煮碗姜汤驱寒。”
叶梓桐此刻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块石头,又沉又胀,浑身骨头更是酸软得像是被拆解开一般,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她望着沈欢颜递到眼前的白色小药片,想抬手去接,手臂却软得不听使唤,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。
沈欢颜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见她脸色潮红如醉,眼神都透着几分涣散,心知这烧得着实不轻。
她不再迟疑,当即在床沿坐下,一手稳稳托住叶梓桐的肩背,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。
沈欢颜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随即把几片阿司匹林倒在掌心道:“来,张嘴。”
叶梓桐昏昏沉沉地依言微启双唇。
沈欢颜指尖带着微凉,小心地将药片送进她口中,又立刻端过一旁温好的水,把杯沿贴在她唇边,一点点喂着让她喝下。
温水顺着喉咙滑过,稍稍缓解了那里的干涩灼痛。
叶梓桐靠在沈欢颜单薄却温暖的肩头,费力地吞咽了几下,才将药片完全服下。
她长长地虚弱地舒了口气,鼻息滚烫地拂过沈欢颜的脖颈。
生病的滋味实在糟糕,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了个干净。
“好了,药吃了就踏实了。”
沈欢颜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躺好,伸手替她掖紧被角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“你先闭眼歇着,我去厨房给你煮碗红糖姜汤,发发汗就舒服了。”
看着叶梓桐顺从地闭上眼,眉头却仍因不适微微蹙着,沈欢颜不敢多耽搁。
她拢了拢睡衣领子,轻手轻脚却步履匆匆地走向厨房。
她得先把炭火拨旺,老姜要仔细拍碎才能出味,红糖的量也得拿捏好,不能太甜也不能太淡。
沈欢颜心里一桩桩盘算着,只盼着这碗姜汤能快点煮好,让床上的人少受点罪。
第80章乱世之爱
厨房里,小炭炉上的陶罐咕嘟作响,辛辣的姜香混着红糖的甜意漫溢开来。
沈欢颜小心翼翼将滚烫的姜汤倒进厚实瓷碗,又用两只碗来回折兑数遍,待温度适口,才端着碗轻手轻脚回了卧室。
床上,叶梓桐已然睡熟。
许是退烧药起了效,又或是病中耗竭了体力,她呼吸匀长,先前紧蹙的眉峰舒展开。
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褪了些,露出几分病态却格外恬静的苍白。
长睫垂落,在眼睑下投出浅淡阴影,往日里或锐利或戏谑的神情尽数敛去,只剩毫无防备的柔软。
沈欢颜端碗立在床边,望着那张熟睡的脸,嘴角不自觉轻扬,眸光柔得似要淌出水来。
她将药碗轻搁床头柜,俯身柔声唤:“梓桐?醒醒,把姜汤喝了再睡。”
叶梓桐在轻唤中昏昏转醒,眼皮沉得很。
方才短暂的睡眠里,她陷进一场混乱烈急的梦境。
是硝烟弥漫、湿热窒闷的缅北丛林。
枪声刺耳,毒贩大金牙狰狞的脸在眼前晃荡,她带小队在密林中穿梭追击,肾上腺素翻涌,生死一线的窒息感扼住喉咙……
那场景太过真切,仿佛她从未离开过那般险境。
“怎么了?你做噩梦了?”
沈欢颜见她睁眼时眼神微滞,藏着未散的惊悸。
她额角还沁着冷汗,不由攥紧心尖关切发问。
叶梓桐骤然回神,撞进沈欢颜清澈含忧的眼眸。
那些枪林弹雨的碎片瞬时退去,被眼前真切的暖意覆住。
她连忙摇头,嗓音沙哑着含糊掩饰:“没事,就是梦见我俩还在军校,又被教官罚跑圈,急得出了身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