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梓桐几乎是本能地,猛地低下头,转身就逃!
她撞开身后堆积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冲进昏暗的弄堂,冰冷的空气呛入肺管。
她不敢回头,只是拼命地跑,连同自己所有不堪一击的软弱,全都彻底甩在身后。
楼上,沈欢颜僵立在窗口,望着那个仓皇逃离迅速消失在风雪与黑暗中的背影。
她握着梳子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她缓缓关上窗,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,也隔绝了刚才扰人心神的一瞥。
沈欢颜走回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自己清冷的面容,唇角勾起一抹极苦的弧度。
“叶梓桐……”
她低声自语。
“你的心里到底装着些什么?”
“现在,又何必假惺惺地来这里看我?”
是愧疚?
是怜悯?
还是她不敢去想那微乎其微的其他可能。
白天她与旁人并肩而行的画面仍清晰在目,此刻夜探旧居的行为又如此矛盾。
她看不懂她,也不想再懂了。
她拧开黄铜水龙头,用冰冷的自来水拍打脸颊,冷却心头那片刻的纷乱。
水珠顺着细腻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自顾自地洗漱,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沈欢颜要将那道不期而至的身影彻底从脑海中驱逐。
弄堂外,风雪更疾了。
叶梓桐一路狂奔,直到肺叶像风箱般刺痛,才在无人的墙角停下。
扶着冰冷潮湿的砖墙,她大口大口地喘息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混着脸上的雪水,又冷又咸。
这份隐忍的无法言说的爱在误会的夹缝中,没能说出口。
它驱使她来到她的窗下,却又在她目光扫来的瞬间,让她如惊弓之鸟般,狼狈地跑掉了。
叶梓桐几乎是踉跄着冲回铃兰街22号门口的。
她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,浑身寒气未散,脚步又急又乱,差点撞到门后的人。
叶清澜就站在那里,没开灯,只有里间灶披间透出的微光,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。
她手里捏着块怀表,表盖弹开着。
听到动静,她合上表盖,抬眼看向叶梓桐。
她凌乱的发丝,再到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。
急促的呼吸凝成白雾,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慌乱,全都被她收进眼里。
“梓桐。”
叶清澜开口道。
“你出去整整一个小时了。”
她顿了顿道:“外面天寒地冻,你这副样子回来,可不像是透透气那么简单。”
多年的特工直觉告诉她,妹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,绝不止是心情不好。
叶梓桐的心猛地一紧,像被戳中了心事。
她下意识地避开视线,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斗篷系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