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桃灼撇了撇嘴,小声嘟囔道,“若是月瑶长老被人带走,师姐还能如此淡定么?”
檀无央被噎住,默默止住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她本意是想告诫宁桃灼遇事不可慌张忙乱,此时想来自己的确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有师姐在自然安心许多,宁桃灼四处打量着面前的幽深洞窟,不禁感慨。
无忧谷因收留妖族为仙界所驱逐,而北疆一脉因千年往事被隔绝至此,不过一群无辜生灵,却要遭受无妄之灾。
她正要细细询问檀无央是为何要到无忧谷去,洞窟尽头却站着一位身着宫服的妖族,眉眼半垂,姿态恭敬。
“二位仙君,王君令我在此等候,请随我来。”
大抵是厌曲早早派来迎接的人,不仅没有径直离开洞窟,反而领着她们转个方向。
檀无央轻轻蹙眉,虽跟在后面但依旧心有警惕,“你们王君为何要绕这一大圈子,可是有何异动?”
“仙君莫怪,王君此举也是为两族安危着想,此事事关重大,不可轻易示人。”
对方话说得迂回,将她们带到一扇玄铁门前便又候在了一旁。
檀无央上前试着轻推,门只是微掩着,只微微推开内里便是别有洞天的光景。
不曾想厌曲竟是在此处直接打通了通往正殿的小道。
花青黛安然坐在大殿之内,面前案几上除去解闷的闲书糕点,周围还有几位小妖随侍,的确算得上以礼相待。
主位上厌曲正捧着竹简,瞧见从偏门探出的两颗脑袋,露出一抹玩味笑容。
“二位仙友莫怪,此番实属无奈之举……”
“阿姐!”
宁桃灼压根未听见这人的话,瞧见自己要寻的人便急匆匆地跑过去。
“阿宁,我无事,王君确无恶意。”
待仔细察看过花青黛安然无恙后,宁桃灼这才终于将目光移至主位上的人。
对方只是看着檀无央的方向,似乎是忆起什么有趣的往事,嘴角微微勾着弧度。
“可否单独一叙?”
——
侧室内的香炉袅袅升起丝缕青烟,厌曲立在窗边朝外望去,如今这时节北疆正是气候适宜,相比其他地方更为凉爽。
而檀无央坐在案几旁反复阅览手中的无名字条,竟是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震慑。
“我本以为…若是不牵涉你们人族与魔族的纠葛,我族臣民在北疆也能暂得安稳。”
厌曲一身宽袍广袖,眉宇间除去年轻君主的威严,同样还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意外。
“确是令人惊讶,若是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你我一举一动,此人究竟有何能耐,当真是常人所能及么?”
檀无央依旧盯着这短短两段信息出神:天意所授,尔等不从,待魔尊重归于世,北疆必得寸草不生,求生之法,亦在其中。
右下方附着一形似花瓣的图案,似兰花却又有些独特,正是邪物之一的冥渊幽兰。
“王君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我,若是按照此人的话术,与魔族同盟才属上策不是么?”
檀无央内心笃定,书信之人大概便是躲在紫阳宗那位,竟趁世人不备时暗暗将注意力放在了北疆。
“如今世人目光皆于冥界,入口将启,届时无数势力都将奔赴而去,”
厌曲转身,眸中浮着淡淡的笑意,“此人或许确有几分能耐,可我这人向来信不过旁人,不如向仙界投个诚意?”
这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倒是格外令人熟悉。
檀无央硬生生从这抹笑容里看出几分虚伪,“王君倒是坦荡,就不怕被此人发现,蓄意报复?”
“怕啊,当然怕,”
厌曲端端坐在檀无央面前,笑容更显意味深长,“所以才邀仙友前来,我有个百利无害的法子,于你我都好。”
——
淮南城边的客栈里,鱼侑棠恭恭敬敬扶着月瑶师君坐下,平日里活泼的性子收敛大半。
今日已是七月十五,她与师君今夜便要趁着百鬼夜行鬼门大开的时机进入冥界,檀无央那家伙竟是连个消息都未曾传回。
瞧这大厅四周也多半是持刀带剑的人,选在此处歇脚,目的地大半与她们一致,脸色倒是各有不同,或是神情肃穆或是嬉笑玩闹,还有的围坐一起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