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这一杯倒的人根本不适合待在这里,周围的三个商量着还是早早把人送回月瑶殿,可醉了的才最是执拗倔强,说什么也不愿回去。
她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,靠着亭柱望月发呆,思绪到处发散,最后竟是无端有了脾气,打定主意要做点不听话的事。
反正回去也没人理她。
景舒禾膝上的书页一页未动,倒是看着烛火燃芯盯了许久。
很好,这大概可以算作夜不归宿。
幸得小徒弟那宫铃从不离身,月瑶长老得以轻而易举来到凛霜殿捉人。
院中三人似乎正在为如何安置檀无央而苦恼,看清一袭月华的女人,俱是乖巧排排站直,独留那个好好睡着的人还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鱼侑棠心中一紧,语速飞快地解释,“师君,无央她只是喝了几杯,酒量太差,便就…这样睡了。”
这样睡起来总归难受,狂风骤雨降临前,那个罪魁祸首恰时懵懂睁眼,正正好对上自己师尊不明朗的脸色。
鱼侑棠备感激动,不愧是敢作敢当的好友知己,一人独自抗下所有,让她们三个侥幸逃脱一番诘问。
可惜檀无央现在一片混乱,实在是不太会看人脸色,只知道师尊正在看着她,神情不愉。
大概是因为不想看见她。
那点委屈的情绪在酒液催化下发酵更深,借着她自己脑补的各种师尊的冷淡疏离,一并涌上心头,檀无央自暴自弃般别开脑袋,像迟到的叛逆发作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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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,被忽略的小孩子干坏事都是为了吸引注意力…
第35章
嘶——
自觉罚站的三人本在努力降低存在感,此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神情更是变化万千,两个惊恐,一个惊讶。
要论月瑶师君的脾性那自然是极好的,生气的模样虽是见过,但甚少有对檀无央发作的时候。
这样想着,鱼侑棠反而心中安定,冲身旁两个人挤眼色,决定悄悄闭嘴看个八卦。
檀无央脑袋还磕在柱子上,只是这周遭沉默让她即便昏沉的大脑也稍有察觉不对,迟缓抬脸去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。
女人在月华下的容貌依旧清绝动人,对于无理取闹的小徒弟生出一种不知如何下手的无奈之感。不好打骂责罚,也不能在这儿摊开了讲,毕竟身后还有三个正在均匀呼吸的大活人。
若让那其中的某一个听了去,明早这清澜上下岂不是要乱套了。
于是月瑶长老抬了抬手,檀无央便如猫崽般被捏住后颈般提溜起来。
心有哀屈的小徒弟被揪住的那一刻就开始挣扎。
“再乱动,为师便寻个周围的水池溪湖将你丢进去。”
听见威胁的檀无央眼睛眨巴两下,立刻不动了。
她如今虽然会水,但对这什么湖水河海还是存着害怕的,往常师尊从来不会这样故意吓唬她。
悬在半空的人自顾自委屈。
“你们三个……两个,”
临走前景长老似是想起什么,转身看向刚要松懈一气的三人,略显坏心地提了提嘴角,“师姐藏酒的地方留有结障,她大抵已经发觉被人动了,若是不跑,可是要一并挨罚的。”
月瑶殿。
被提溜回来的人气性上头,徒留个后脑勺面对着景舒禾,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。
这场景略显好笑,女人也不强硬,几近看透了她心中所想,声线放缓,“只是说收徒便把你气成这样?是为师待你不好么?”
想来她当时是想寻个自己近日繁忙的借口将人打发了,左右不过这两日徒儿就要离开,这之后许久不见,徐徐图之,总可以将这不能言表的心意淡忘。
“不好,”
因为被戳中心事,檀无央红着眼睛,堵气般又重复一遍,“师尊近日待我不好。”
这么说着,一个悲伤到令人心碎的结论不知怎么就在檀无央脑海中自成逻辑了。
“师尊是因为有了合心意的徒儿,所以不愿理我了么?”
毕竟那个小师妹瞧着活泼可爱,既会撒娇,又符合师尊想要的乖巧听话,而且与师尊似乎关系不错。
景舒禾眉心跳了跳,这话听着简直无理取闹,衬得她像有了老二便忘了老大的绝情爹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