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各隆有点语无伦次,因为看不见执法官的神态,也无法得知自己是否表现得太过拙劣。
然而,执法官却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:“不用紧张。我不管偷渡这一块。你可以和我说实话。”
祁各隆斜着眼:我信你个鬼!
“你把自己的旧物交给了小富,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,你确定她还在焦油城是不是?”
执法官又问。
祁各隆开始觉得奇怪,怎么一直在问鲍富,她的同事被人盯上了?祁各隆决定不多说,只摇头。
“好吧。”
执法官观察着她的神态。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:“是我猜错。”
又有些不甘心,“那只能之后再做打算了。”
这位执法官好像只是来确认这一件事,在这之后,活动的座椅在地板上摩擦出咯吱声。执法官起身准备离开。
然而,那人似乎顿了顿,又重新坐下来,问:“我想和你谈谈。你在永光城,体验怎么样?”
第70章
执法官这次的语气更加平稳,还带了一点旁观者的审视。
祁各隆不知道她是何居心,心头有一百句脏话想脱口而出。转眼又想起自己罪犯身份,不能明着在警员面前说坏话。于是思考半天,蹦出两个字。
“高效。”
“嗯。是挺高效。”
执法官顺着她的话语,却转而改口:“你不喜欢这种高效,对不对?”
祁各隆稍微坐直了身体,她咬了咬牙,点头:“这不是把我高效地抓了嘛。我也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。”
她表达不满,然而执法官并没有想象中辩驳她的话,或是对她的抱怨产生权力被质疑的愤怒。
而是平静地指引她:“说下去。你可以说任何话,我保证,今天我们的对话只有我能听见。”
祁各隆觉得执法官是在使用某种审讯技巧,隔天,她的话可能就会全联邦通报。但对方允许她表达,于是,祁各隆开始试探地辩解。
“我还是想不通我做错了什么,我想救那个工人,但是你们的机器一条律法一条律法地报出来,说我跨越界限,干扰秩序,好像我十恶不赦伤了人。把我抓走时也不许我说话,效率高到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我觉得这些律法才是奇奇怪怪。”
祁各隆往前倾身,“难道没有人觉得奇怪吗?”
“刚刚走流程时提醒过你了,联邦赋予你申辩的权利。”
“你是指让我请辩护律师吗?听狱警说我需要蹲很长时间的牢才能排到一个律师,要么自己高价聘请。因为你们不分青红皂白,我们的说话成本变得很高诶长官。成本高了就等于不让人说话……”
祁各隆顿了顿,捞回了一点理智,“不对不对,你当我在放屁,别给我加重刑啊长官。”
对方竟然没有反驳,示意她:“继续说。”
祁各隆没有什么好说的了,她为自己辩解过了,大脑一团浆糊,被捕者是她,导致她现在的情绪很混乱。祁各隆感觉后脑接入智脑芯片的地方有点发烫,于是甩了甩头。可是,她那在超强干扰场下如同坏掉了的智脑,此时突然却闪着雪花屏,在眼前闪烁了两下。
随后,智脑自带的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,在搜索界面上自动输入了一串乱码。在那之后,竟然弹出一个页面。页面上有文字,指示她:“照着读。”
刺啦一声响,对面审讯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,站起来了一阵子。脚步声绕着墙边半周,片刻后,执法官又返回来落座:“我不会给你加重刑。继续说吧。”
祁各隆有些摸不着头脑,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智脑屏幕上立刻弹出几个字:“快点,我帮你吵架。”
谁啊?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啊天姥姥!她蹲局子呢。还顾不顾她的死活?
但祁各隆瞟了一眼下方一行一行浮现的字符,还是开口:
她接着之前的话题,照着念:“所以,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这里没人多管闲事了。因为会带来严重后果。你们的社会这么安全、富有,不做坏事也能生活下去,竟然也没有在鼓励大家多行好事。”
祁各隆隐去了最后“垃圾”
两个字。
执法官安静了一会儿,平静开口:“你见识过了,我们一直在鼓励大家和谐相处。”
“不是,你们鼓励的是让大家听话。口头鼓励算什么?这种规则带来的后果和连锁麻烦得不到解决,才让大家潜意识觉得做好事就是高风险行为,分享和关爱她人会遭到祸端。对不对?这才是你们引导的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