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员吃痛,下意识摸向脖子。
然而那颗血珠已经快速凝聚成冰,从手缝边缘斜飞出去。
浑圆的、暗红色的血珠掠过杂乱的人堆,飞向百米开外,冰晶在阳光下划出晶亮的弧线,精准悬空在江斩月掌心上方。
然后滚落,被手心的热量迅速焐热融化。
自始至终,江斩月未移动半步。
没有人察觉。
远处,侍员看了眼手心沾到的少量血渍,抱怨:“烦死了,怎么白天就有蚊子。”
江斩月已启用[窥血],熟练拿到侍员的信息。三分钟后,她回过神:“蔡圆,黑进这个侍员的智脑账号,用虚拟号给她发个信息,说住院的女朋友身体有恙,支开她。”
“好的江队,需要撑多久?”
“能撑多久是多久。动向随时和我汇报。”
放大的视野里,远处侍员的脸色很快变了变,她找到另一名同伴慌张交代:“我离开一小会儿,你帮我顶一顶。”
……
下午四点,第六批面试者被侍员带入场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侍员拦住帮忙的同伴,露出抱歉的笑容,“还是我来带吧。”
同伴松了口气:“那太好了,我还怕玖姨问我你去哪里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我收到假信息,是虚惊一场。多谢你了。”
侍员拍着胸口喘顺了气,然后挺直脊背,步伐明显比之前更加精神。
这次带的面试者只有两个,男性。侍员接过两人的信息查阅,履历很完美,一位有过五年市场调研的经验,原先在大公司是个经理,爱好是健身。另一人是贸易起家、但中途因为关口收紧而做了人工智能行业的创业者,算是ceo。
一个经理,一个ceo来面试,这完全符合玖姨的要求,甚至有点超过了。侍员点点头,走到人群前面,活泼地说:“跟我来。”
酒吧布局讲究,饮酒区和后台有好几条动线,到处都是监控,墙壁内侧,还有探查器和屏蔽器。侍员毫无阻滞,熟门熟路地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进,然后伸手,在吧台附近的一面墙上按了按。
指纹和瞳孔信息嵌合,墙上突然出现一扇小门。侍员打开门,从容地带着人进入墙内。
里侧,是一条宽阔走廊。走廊两旁有更多房间。侍员目不斜视,带着人,进入了一间礼堂式会议厅。
厅内刚重新装修过,玖姨之前那些随随便便的装潢都被扔掉了,现在灯光明亮,显得很正式。
会议厅里已经有五十多个人,交头接耳的、面露疑惑的、惶恐不安的各色人等,百人百态。侍员身后带来的两人也吃了一惊,欲言又止地往里面好奇地探头。
侍员微笑指引:“往那边,找个位置坐下吧。”
玖姨看到她,走过来:“小可,不用再带人了。”
侍员“诶”
了一声,瞪大双眼:“不用吗?玖姨你不是说外面的人今天都得面完吗?”
“有变动了不行啊。”
玖姨推了推她的后脑勺,“去干活就好了,小姑娘一天到晚净瞎好奇。”
“行吧。”
侍员正准备走,又转身越过玖姨,瞥向众人,“玖姨,有些人在这里待好几个小时了吧,要不我送点酒过来?正好增加业绩。”
“增加什么业绩。以后这些都是自己人,你还指望卖酒赚钱啊?”
玖姨催促她,“而且我们要谈生意,喝什么酒,你去,拿点橙汁和小食。”
“哦,好。”
侍员转身走了。
没过多久,侍员又回到会议室倒橙汁。第一排是玖厉主动邀请来的贵客,侍员专门拿了玻璃杯装饮料,动作小心翼翼。
然而,在给一个橘发女人倒饮料时,空杯子不小心被侍员碰倒了。玻璃啪一声砸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这一声突兀的响动惊得人群骤然一滞。多数人本能地跳起来,不明所以地跟着往出口拔腿就跑。也有零星几个,身体先于表情做出了反应,手已提前在腰间或肋侧摸索一阵,动作快得几乎难以察觉。在发现没有危险只是虚惊一场后,这些人又融回慌乱的人群里,蹲到了椅子底下。
“不好意思啊,不好意思。”
侍员立刻道歉。
玖姨啧了一声,有些埋怨手下这么大了还毛手毛脚,但埋怨归埋怨,还是帮忙稳住了场:“没事,坐下,不要大惊小怪!”
她中气十足地一吼,现场瞬间鸦雀无声。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,从地上或者椅子下爬起来,有人尴尬地咳嗽,有人装模作样地拍拍自己的衣服,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侍员蹲下身麻利地打扫了玻璃,翻动玻璃时,没有人发现细碎的渣混合着橙汁悄悄滞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