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其华松开手,撑起上半身倚在床头。
她阖上眼睛,不禁皱了皱眉。
嘴唇很干,嘴巴里全是苦味,
“念初……我想喝点儿水……”
童念初忙自身侧的床头柜上取来保温杯,将晾好的温开水递到章其华的唇边,
“小心一点儿~”
章其华似乎总能很轻易地转移童念初的注意力,也总能很轻易地消散对方满心满眼的抱歉。
……
……
用温水润了润唇,也润了润嗓,
“嘴巴好苦啊,念初……”
章其华难得抱怨一句,听起来却更像是在撒娇。
不过身旁的童念初是相当受用。
或许是极少见到这个样子的章其华,这一瞬间,童念初只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事物都带到她面前,送给她。
“你别找了念初~”
章其华无奈地笑,
“我只是随口一说,你不要再找糖啦~”
“念初~”
章其华装作想要起床的样子,童念初果真消停了,立刻回到床上。
乖乖牵了牵被子,学着章其华的样子,倚在床头。
章其华深呼吸了一次……
“念初,其实他们牺牲的事情,我一直想要跟你说……”
其实在过去许多时刻,章其华都想要对童念初坦白这件事,坦诚自己心里的想法。
尤其,在档案室的借阅本上看到童念初的名字以后。
她也曾经追问过自己,究竟为何坚持要对童念初隐瞒这一切……
她发觉自己并不是想要隐瞒。
她只是不想要“讨巧”
。
不想以此事在童念初的心里“讨巧”
。
……
……
“念初,我现在脑袋有点儿乱……想不到该怎么说更好……可能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……但是我想要跟你说……其实一直以来,我都很想要跟你说这件事……许多许多次都是……我不是不想告诉你……而且我从来也不希望你从别人那里听到我的事情……如果这个世界上……有一个人是我愿意她走进我的世界的……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你。”
……
……
“……明明是我在抱歉……怎么还要你讲好听的话来哄我?”
章其华小幅度摇了摇脑袋。
果然又晕了起来,
“我没有在讲什么好听的话,念初,你先听我说完……”
她心里有些着急。
她隐隐约约意识到,在她生病的时候,在她虚弱的时候,在此时此刻自己头脑一热的时候,这就是最好的坦诚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