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做了噩梦……念初,我梦到妈妈牺牲的时候了……”
……
……
她听到童念初加重了鼻息,也感受得到浸在自己面上的湿润,还有,更进一步的怀抱……
或许那句话是认真的:
想要与一个人产生羁绊就要承担掉眼泪的风险。
这么多年,她第一次主动哭……
她是很奇怪的一个人,她知道。
她一直认为眼泪解决不了问题,泪水也换不回失去的人。
但在所有有关于旁人的事情上,她却依然能献出最多的共情与同理心。
在旁的人,尤其是童念初的事情上,她看不得她哭,也总会跟着她掉眼泪。
而到了自己的事情上,她又是前所未有的坚硬。
从很早很早的时候,从她亲眼看到母亲堕楼身亡的现场开始……
生死问题,她看得最重。
她找不到解决的办法,所以只能回以坚硬。
……
……
童念初的整颗心都被揪痛了。
这一刻,她没有因为确信自己在章其华心中的地位而感到庆幸与开心,多的是心疼。
一颗心因为章其华的痛哭声而破碎,一顿一顿,充斥着耳畔,敲打着人心。
说不清的后悔填塞了心脏……
如果早知如此……
她舍不得让章其华哭。
哪怕是刮骨才能疗伤,她突然也想随着对方一同逃避。
她当然会一直陪着她。
她当然可以陪着她,守着她的秘密。
就算永远不告诉她,也没关系。
……
……
直到哭声渐弱,童念初小心翼翼地绕开章其华的左手将洗手台上的纸巾盒递给对方。
“你自己擦,还是愿意让我来帮你?”
“那你呢?你自己擦,还是愿意让我来帮你?”
童念初拿湿漉漉的眸子嗔向章其华……
恍惚间,好像回到了高二那年她俩刚做同桌的那段时间。
两个争强好胜的女孩子都等着对方先示弱。
章其华勾了勾唇,笑起来。
她抽出纸巾擦了擦童念初脸上的泪,至于自己的,眼睛都哭肿了吧……
“地上凉,先起来吧~”
童念初扶起章其华,确认章其华的眼睛里重现了一些神采,她才稍稍调侃了一句,
“小哭包~”
章其华自觉耳热,面颊也热。
她当然清楚这些都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。
……
……
童念初从柜子里找出另外两套明粒带来的睡衣,一套放在床头。
被反锁了房门的病房,一人在床尾,一人在床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