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十足的底气。
技术垄断,从来不是靠一张图纸撑着的。
是材料、工艺、工匠熟练度、标准化生产,一整套体系堆出来的。
偷几张图纸,撑死了仿个外形,核心的东西拿不走。
“不过,”
林墨顿了顿,眼神冷了几分。
“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把两个细作的供词抄一份,悄悄给郑芝龙送过去。不用明说,就说‘近日抓了两个窃贼,供称来自安平’,点到为止。他心里有数,自然会收敛点。真撕破脸,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高!”
赵老大竖起大拇指。
“既敲了他警钟,又不撕破脸皮,让他吃个哑巴亏。”
林墨没接话,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熊文灿也派了人来,这事比郑芝龙偷图纸更值得琢磨。
熊文灿是两广总督,按理来说,跟台湾是通商合作的关系,他犯不着冒风险偷技术。
除非……朝廷给了他压力,或者他自己想扩军备战。
南边的局势,怕是没表面上那么安稳。
“对了,”
林墨吩咐道。
“除了查工坊的内鬼,也查查最近来的广东商人,看看有没有官府的人混在里面。熊文灿那边,先不动声色,照常通商。看看他下一步想干什么。”
“明白!”
赵老大退下去后,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林墨站在窗前,望着城西工坊区的点点灯火,轻轻叹了口气。
技术突破是好事,可树大招风,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也多了。
郑芝龙、熊文灿,接下来还会有谁?
这技术窃取的暗战,才刚刚开始。
就在台湾抓住细作的同一天,广州的两广总督府里,熊文灿也接到了京城来的圣旨。
圣旨是温体仁内阁拟的,措辞不算严厉,意思却很明确:有人弹劾熊文灿纵容台商、私通海寇,着即申斥。
令其严查海禁,驱逐台湾商船,不得再行私通。
熊文灿坐在太师椅上,把圣旨扔在桌上,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邹维琏这个愣头青,还真是不依不饶!”
他冷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