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”
的一声,堂内彻底炸了。
“后金也要建水师?”
赵老大攥着拳头,指节都白了。
“他们要是有了船,渤海湾就成他们的了,长山岛当其冲,以后咱们北上的航线也全完了!”
“荣力夫那边不能丢!”
周海立刻道。
“长山岛是咱们钉在渤海的钉子,丢了就等于把北边的门让给后金了。必须增兵,送弹药、送炮,说什么也得守住!”
张安却顾虑更深。
“增兵容易,可咱们本岛的防务怎么办?福建这边郑芝龙虎视眈眈,要是把水师调去北边,他趁机打过来怎么办?两头顾不过来啊!”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闽海的封锁还没解开,北边后金又要建水师,再加上大明朝廷内乱崩盘,根本指望不上。
前有狼后有虎,中间还有内忧,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的林墨身上。
林墨一直没说话,指尖轻轻叩着桌沿,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从第一条消息进来,他就静静听着众人争论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此刻见众人都望过来,他才缓缓抬眼,声音不高,却像定海神针似的,瞬间压下了满室的嘈杂。
“慌什么。”
两个字,淡淡的,却让所有人浮躁的心都跟着稳了稳。
林墨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大明全图前,目光从福建沿海扫过台湾,再往北落到辽东、朝鲜,最后停在中原腹地。
“三条坏消息,说到底就是三件事:邹维琏和郑芝龙封咱们的海路,皇太极要建水师找咱们算账,大明朝自己烂泥扶不上墙,指望不上。”
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别人要怎么样,咱们管不了。但咱们自己的路该怎么走,得拎清楚。”
“今天召大家来,不是来吵架愁的,是定下半年的章程。危机是危,也是机。过了这道坎,咱们台湾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”
众人都坐直了身子,眼巴巴看着他。
跟着城主这么多年,他们早就习惯了——天塌下来,只要城主站在那儿,就总有办法。
林墨没直接说对策,先看向张安和农务司主事。
“张安,马铃薯试种的数据,再跟大家说一遍。”
张安愣了一下,连忙翻出农务司的册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回城主,五月底收的试验田,良田亩产一千二百斤,山地亩产八百斤。这还是头一年试种,若是推广开,农户有了经验,产量还能往上涨。”
“按计划,今年秋冬全岛推广马铃薯,山地、荒地加起来能开二十万亩,就算按亩产六百斤算,也能收一千二百万斤粮食。加上现有的水稻田,别说现在十八万人,就是再来十万人,也够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