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点点头,眼泪掉了下来。
林墨牵着孩子,走到土着头人面前,让孩子对着木雕认认真真鞠了一躬,小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
。
又转头对汉人母亲说。
“这块木头在你眼里不算什么,可在他们心里,跟咱们汉人家里的祖宗牌位、祠堂里的祖先画像一样。你家孩子弄坏了人家的祖宗牌位,你觉得该不该赔、该不该道歉?”
汉人母亲见城主都过来了愣了愣,脸上的不服气瞬间没了,低下头讷讷道。
“是……是我们不对。该赔,该道歉。”
最后按土着的规矩,赔了粮食和布匹,又由孩子父母出面,简单祭祀赔了罪,这事才算完。
处理完纠纷,林墨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他可以用武力定边界、用法律断纠纷,可文化和信仰的差异,硬改不了。
强行要求土着汉化、放弃传统,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,逼得他们跟汉人离心离德;放任汉人轻视冒犯,也会不断激化矛盾,早晚再酿出大规模械斗。
最好的办法,从来不是谁同化谁,是互相尊重、各守本分。
回去之后,他立刻找来阿拉米,还有负责汉番事务的官员,定下了番社治理的总原则:因俗而治,内外有别。
“番社内部的事,比如习俗、信仰、族内纠纷、日常管理,全部保留他们的自治权,他们自己说了算。城主府不插手,不强迫他们改俗易服。”
林墨缓缓道。
“但是,外交、防务、对外商贸、跟汉人的纠纷,必须归城主府统一管辖。不许私斗,不许私自跟外敌接触,不许擅自越界。”
政策很快传了下去。
土着部落得知能保留自己的传统,内部自己说了算,都长长松了一口气,对林墨更加信服。
汉人百姓也接到了城主府告示,知道要尊重番人习俗,不能乱闯祭祀场、乱碰人家的图腾,慢慢也都收敛了轻视之心。
再遇到小摩擦,两边不再上来就动手,而是找巡检司的人调解,按规矩来。汉番之间的关系,不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,慢慢多了几分平和。
有时候汉人会教土着种水稻、修水渠,土着会带汉人进山采草药、辨猎物,竟有了几分互帮互助的样子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随着一道道政令落地,台湾岛上的积弊一点点被清除,风气焕然一新。
这天傍晚,林墨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,晚风拂过他的衣袖。
远处,军营操练的喊杀声隐约传来;街巷里,百姓归家的脚步声、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;城外田野上,农夫扛着锄头往家走,炊烟袅袅升起。
他心里一片笃定。
打江山靠铁血,坐江山靠法度。
土地是根,军队是骨,民生是血,教化是魂。
把每一处缝隙都补上,把每一样规矩都立住,把每一方百姓都安抚好,这座海岛才能真正铁板一块。
明末的天下风雨飘摇,而台湾这座孤岛,正悄悄扎下深根,积蓄着力量,等着未来逐鹿天下的那一天。
晚风卷着蔗香,漫过城头,也漫过了千家万户的窗棂。
台湾的蜕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