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轮齐射落下,滩头上瞬间惨叫连连、血花四溅。
最前排的数十名汉军死士瞬间中弹倒地,要么胸口中弹当场毙命,要么手脚中弹翻滚哀嚎,冰冷的沙滩瞬间被热血浸染。
“稳住!不要乱!冲上去!近身肉搏!”
被派来的后金带队头目又惊又怒,嘶吼着想要稳住军心,持刀逼迫士兵冲锋。
“他们火枪打完要装填,冲过去才有活路!”
可他根本不知道,长山岛配备的是后装燧枪,装填度快得很,根本没有给他们近身冲锋的空档。
第二轮、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,枪声连绵不绝、火力层层压制。
密密麻麻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,死死锁死整片滩头的每一寸空间。
后金士兵根本抬不起头、直不起身,但凡想要起身冲锋、匍匐突进的人,尽数被当场射杀。
一名年轻的后金包衣士兵,瑟瑟抖地趴在沙滩上,看着身边同伴一个个倒下、彻底被吓破了胆,低声哭喊着。
“冲不上去……根本冲不上去……”
身旁的老兵死士红着眼嘶吼。
“闭嘴!石帅军令,退者死!都给我冲上去!”
可话音未落,一铅弹精准命中他的胸膛,这名悍不畏死的后金老兵当场倒地,再也没了声息。
极少数侥幸冲到壕沟前沿、拼死突进的精锐死士,刚靠近掩体边缘,便被值守的负责补枪的士兵当场射杀,尸体重重摔落在壕沟之前。
周武趴在掩体之后,冷静指挥作战,眼神锐利。
“轮流装填射击!不许留活口!”
一边是占据地形、严阵以待的精锐守军;一边是深夜奔袭、无遮无挡、军心涣散的死士,这场滩头攻防战,从一开始就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。
半个时辰血战,滩头硝烟弥漫、尸横遍野。
三百名后金登陆精锐死士,要么被当场射杀、要么跪地投降,无一人能够冲破滩头防线,他们甚至连粮仓的影子都没能看见。
石廷柱孤注一掷的陆地偷袭后手,全盘落空。
此时,天边北风缓缓减弱,呼啸一夜的寒风终于趋于平缓,漆黑的夜幕渐渐褪去,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,彻夜大战彻底落幕。
拂晓微光之下,整夜厮杀的渤海海面,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惨烈景象。
后金此战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。
大小船只损毁、沉没近两百艘,征召作战的汉兵、包衣、渔民阵亡逾千人,伤者无数,侥幸存活的残兵残船,个个狼狈不堪地退回辽东近海。
随同参战、被逼协同作战的朝鲜水师,也被舰炮波及,损毁快船十余艘,死伤士兵百余人,同样也是损失惨重。
反观长山岛守军,创下了极其悬殊的战损比。
二十艘主力战舰完好无损、无一损毁;八艘警戒快艇仅有三艘被流矢轻微擦伤,不影响后续作战;全军仅七名士兵被流矢、飞溅木屑射中阵亡,二十余人轻伤,主力战力近乎完好无损。
远海撤退的后金指挥舰上,石廷柱伫立船头,望着微亮天光下尸浮沧海的惨败景象,又看着毫无动静的长山岛防线,彻底心如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