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在皇太极面前的,如今只剩下两条路,没有第三条折中选择——强攻死战,或是撤围退兵。
帐内死寂良久,皇太极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至极的怒火与无奈。
“说说吧,如今战局僵持至此,诸位以为,该战该退?”
话音落下,帐内一众八旗贝勒、将领面面相觑,人人眼底藏着忌惮与畏缩,无人敢率先答话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如今的八旗铁骑,早已不复往日横扫辽西、所向披靡的神威。
八旗赖以起家、称霸关外的传统重甲骑兵、在新式燧枪面前,彻底荡然无存。
无论是孙承宗麾下辽西战场的前装燧排枪,还是远在辽东后方、频频登陆袭扰的荣力夫的后装燧枪队,全都是八旗兵马的天然克星。
以往冲锋陷阵、近身碾压便能轻松取胜的战术,如今彻底行不通。
只要敢正面列阵冲锋,迎接他们的就是连绵不绝的枪火轰鸣、密集如雨的铅弹,一轮轮齐射下来,重甲铠甲形同虚设,八旗精锐成片倒地、死伤惨重。
连续数次正面交锋、野外遭遇之后,八旗军中早已滋生出极为严重的畏火症。
如今但凡听到明军枪响、看到明军列枪布阵,冲锋的士兵下意识心生怯意。
将士们心底深处,已然对这种新式火器,生出了根深蒂固的恐惧。
一名年轻的八旗贝勒忍不住低声叹道。
“大汗,明人的火器太过诡异,列阵齐射连绵不绝,近身冲不死他们,远战又被压制,再这么强攻下去,只会徒增手下的死伤啊。”
这话道出了全军上下的心声,也是所有人心底最深的忌惮。
皇太极闻言,眼底阴云更盛,心中憋着一口难以排解的闷气。
为了扭转火器劣势,他早在数月前就下令收集战场上缴获的破损燧枪,征召全军随军工匠集中仿制,试图打造属于后金自己的火枪部队。
可摸索至今,结果令人无比绝望。
造出来的枪械粗制滥造、故障率极高、精准度极差,勉强能看、根本不能实战。
除此之外,后方的袭扰乱象更是让皇太极寝食难安、满心烦躁。
长山岛上的荣力夫部船队,如同附骨之疽,游荡在后金辽东海岸线,时不时登陆突袭、焚毁粮仓、劫掠物资、打完就撤、简直是防不胜防。
辽东本是后金核心粮仓与物资基地,如今经常被袭击、物资损耗、包衣死伤、损失日积月累,早已沉重到八旗贵族人人怨声载道。
前方战事僵持不下,后方永无宁日,内外双重压力,压得后金国力持续透支、日渐空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