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海的风渐渐带上了秋日的凉意,但是台湾岛上的土地依旧温热湿润。
随着林墨彻底与荷兰敲定分治盟约、拿下台湾全内陆管辖权,又大批量收拢数万闽粤逃难汉人,台中城的人口在短短半个月之内暴涨不少。
原本拥挤在台中城内的百姓,根本容纳不下陡然增多的人口,再加上林墨有意向外拓土、开荒增产、便开始有序组织百姓向外迁徙、分片开垦。
大量新归附的汉人流民,被领到城主府统一划分土地、分配农具、组建村落,向着台中周边的平原、河谷、浅山地带扩散定居。
北至淡水沿线、中部山野盆地、东部沿海平缓地带,处处都有汉人开荒垦田、搭建草屋、修筑村寨的身影。
汉人大规模向外拓荒定居,看似是领地扩张、民生兴盛的大好局面,可随之而来的,是一件件频的滋扰事端,如同蚊虫叮咬一般,渐渐搅乱了岛内刚安稳不久的局势。
台湾岛上的土着部落,情况极为复杂。
此前,仅有中部少数部落,以阿拉米部落为,早早看清局势,主动归附林墨、与台中城结盟通商、和睦共处。
这部分部落,早已和汉人井水不犯河水,甚至时常互通有无、交换物资、相处得极为融洽。
可除了阿拉米这寥寥数个亲汉部落之外,台湾中部、北部、东部的绝大多数土着部落,依旧处在原始蛮荒、各自为政的状态。
这些深山土着,世代居于山林,不通教化、部落与部落之间世代仇杀、互相劫掠、抢夺人口、争夺猎场与水源,打了几十年、上百年,早已养成弱肉强食、以抢为生的野蛮习性。
他们不怕官府、甚至连盘踞台南手握坚城火枪的荷兰人,都不敢轻易踏入内陆深山。
荷兰人的思路向来简单且功利:我只守沿海两座石头城赚钱,内陆山林凶险,平番耗费钱粮兵力,纯属亏本买卖,态度就是一概不管。
久而久之,台湾内陆的土着厮杀、山野劫掠,就成了无人管束、无人整治的常态。
汉人不大规模拓荒的时候,这些土着部落顶多就是部落之间互相攻伐、山里打转,对汉人威胁有限。
可一旦汉人村寨密密麻麻扎进山野平原,彻底侵入了他们的视野与活动范围,潜藏的矛盾瞬间彻底爆。
短短十日之内,台中官府收到的民间报案,堆积如山、日日激增。
城东四十里新开垦的村落,夜间被下山土着偷走耕牛、抢走晾晒的粮食。
北边河谷村寨,垦荒百姓被土着偷袭,农具被抢、人员受伤。
南部山脚定居点,好几处新开荒地被土着蓄意踩踏毁坏,草屋被纵火焚烧。
事端大大小小、层出不穷,日日都有新的滋扰生。
城主府议事堂内,吴松带领着几个作为台中城的治安官员,手持卷宗,轮番向林墨禀报各地乱象。
“大人,北边新开的三处垦荒村,昨夜又遭番人劫掠,丢了三头耕牛、数十石粮食,还有两名村民被箭矢所伤。”
“东部浅山村落情况更糟,番人昼伏夜出,专挑落单百姓、夜间无人的草屋偷袭,打完就钻进深山,咱们的人根本追不上。”
“南部山林附近的垦区,已有不少百姓心生畏惧,不敢独自下地开荒,村寨人心惶惶,已经出现想要迁回台中城内的苗头。”
一条条报上来的消息,桩桩件件,都是细碎却恼人的祸事。
林墨端坐主位,静静听着手下汇报,指尖轻轻敲击桌案,神色平静,却眼底微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