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机推后了,咱们之前的布局等于暂时慢了一步,你一点都不担心?”
荣力夫负手而立,海风拂动衣袍,眼底透着看透乱世本质的冷静与自信。
“担心什么?不过是早一点、晚一点的区别而已。”
“大明这棵大树,早就从根上烂透了。朝堂猜忌成性、党争不止,皇帝急功近利、疑神疑鬼,国库常年空虚、军费无底,百姓流离失所、遍地流民。”
“边关无将、地方无兵、内忧外患层层叠加,早已是积重难返、无药可救。”
他语气平缓,却字字精准、直击要害。
“孔有德部之所以会乱、根本不是一时一地的矛盾,而是大明体制的必然结果。朝廷轻视降兵、地方官绅层层刁难、粮饷常年克扣、士卒饥寒无依,这些根上的问题,一点都没解决。”
“如今只是靠着战局暂缓,暂时压住了矛盾,不是彻底消弭了隐患。”
“只要大明还是这个烂样子,孔有德他们这群边缘兵马,他们迟早会主动投奔我们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。”
从江闻言深以为然,重重点头。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大明现在就是苟延残喘,所有的安稳都是暂时的。咱们根本不用急着主动出手招揽,安心蛰伏育、静待时机就够了,主动权永远在咱们手里。”
两人谈笑之间,便稳稳敲定了后续节奏,不急不躁、静待天时。陆上布局暂时延后,可林墨从来不会坐以待毙、空耗光阴。
内陆朝堂、边关战局的连锁变化,不仅影响了陆上兵马的命运,更彻底搅动了东南万里海疆的格局。
九月的闽粤海面,风浪不息、战云涌动。
福建巡抚熊文灿为筹措海上商税、补贴辽东巨额军费,全力倚重郑芝龙,命其统领东南水师,全力围剿海寇刘香集团。
一时间,东南沿海战船林立、千帆竞渡,郑芝龙麾下主力水师尽数出动,巡弋四海、清剿盗寇,对刘香麾下大小海盗船队展开了碾压式的清剿打压。
郑芝龙本就是海上枭雄出身,熟稔海况、精通海战、战法狠厉,麾下战船精良、士卒悍勇。
刘香虽然盘踞海面多年、势力庞大,可对上郑芝龙的精锐水师,依旧节节败退、不堪一击。
整场围剿战,打得极为迅猛彻底。
刘香主力船队接连被击溃、战船被焚毁、据点被拔除,大批海盗走投无路,战死、被俘、溃散无数。
一部分顽抗到底的死硬海盗,被郑芝龙尽数剿灭、不留活口;而更多底层海盗、走投无路的零散船队,深知大势已去,不愿再负隅顽抗、白白送死,只想找一处安稳港湾,放下刀枪、安稳度日。
乱世之中,有人赶尽杀绝,就有人顺势收容。
就在郑芝龙全力正面剿寇、威震闽粤海疆之时,林墨,早已精准拿捏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窗口期,准备悄然出手、坐收渔利。
城主府议事大堂内,林墨端坐主位,神色沉稳、目光锐利,周身带着远同龄人的城府与格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