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西北狼烟四起、内乱糜烂的同时,遥远的东南闽粤沿海,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九月的福建,海风温润、浪潮不息,沿海港口舟船林立、帆影如云,虽有海寇偶尔袭扰的隐患,却远比内陆安稳。
福建巡抚熊文灿坐镇福州府衙,近日来昼夜操劳、有条不紊,全力推进海上平乱与财税筹谋大计,试图以东南海利,填补朝廷巨额的军费亏空。
相比于束手无策、坐看乱象蔓延的西北官员,熊文灿是极少数能在乱世之中,找到破局生路、为朝廷创收的务实能臣。
他心里看得通透,如今大明国库枯竭、军费浩大,辽东、西北两头耗空国力,陆地之上早已无利可筹、无税可征。
内陆州县要么遭旱灾绝收,要么遭兵祸糜烂,百姓流离失所、官府入不敷出,根本无法再压榨赋税。
唯有绵延万里的东南海疆,尚存巨大的税源潜力,是当下大明朝唯一能盘活的财源。
而想要筹措海税、肃清海患,唯一的依仗,便是雄霸东南海域、水师战力冠绝闽粤的郑芝龙。
福州巡抚府衙,大堂之内,熊文灿手持最新的海疆巡查文书,正与麾下心腹幕僚细细商议对策。
“如今朝廷难处,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熊文灿放下文书,语气沉稳老练,眼底透着精准的算计。
“辽东战火无底,耗空国库;西北内乱爆,耗兵耗粮。陛下如今最缺的,一是能战之兵,二是可用之银。内陆已然无利可图,能救朝廷燃眉之急的,唯有东南海利。”
幕僚拱手附和。
“大人高见!只是海寇盘踞闽粤海域多年,劫掠商船、商贸不通、税源难收啊。”
熊文灿微微颔,目光锐利。
“所以,当务之急,是彻底肃清刘香海寇集团,打通海上航道。而放眼整个闽粤,击溃刘香的,唯有郑芝龙的水师。”
幕僚略有顾虑,低声劝谏。
“大人,郑芝龙手握重兵、私权极重。咱们主动倚重、为其请官升职,怕是会让其权势更盛、尾大不掉,日后难以制衡。”
熊文灿闻言,淡然一笑,语气笃定。
“我何尝不知其中隐患?可乱世之中,当务之急是解朝廷燃眉之急、稳当下局势。”
“如今国库空空如也、军费濒临断绝,辽东战局全靠银两支撑,西北乱局全靠钱粮维稳。
“与其忌惮他日隐患,不如先借其力、取其利,以海疆战力平寇,以海上商税补饷。”
“先稳住眼前危局,再图日后制衡,这才是务实为官、救国纾难的正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