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恐慌归恐慌,二堡守将快盘点自身战力,瞬间陷入深深的无力与绝望。
红嘴堡、黄骨岛堡两堡兵力相加,正规八旗带甲兵、辅兵、杂役全数算上,也仅有四百余人,不足五百之数。其中半数为疏于训练、战力孱弱的辅兵台丁,真正能披甲作战、冲锋迎敌的精锐,不足两百人。
后金八旗骑兵擅长旷野奔袭、野战冲杀,却极其不擅长城池攻防、堡垒攻坚。
往日作战,皆是他们攻坚破城、碾压明军,从未有过被动守城、反攻夺堡的经历。
面对已经稳固占据归服堡、火器犀利、战力未知的神秘敌军,他们既无攻城器械、也无攻坚兵力、更无制胜把握。
更让他们忌惮的是,对方全程隐匿行踪、不露底牌、战术诡异,三日来悄无声息吞掉四十余屯、数万人口,至今无人知晓敌军总兵力多少、主将何人、战术如何、意图何在。
盲目出战、贸然攻城,无异于自投罗网、送死送命。
进退两难、无计可施的绝境之下,二堡守将不敢再擅自决断、隐瞒不报,只能即刻书写加急求援文书,遣派最快的驿站快马,日夜疾驰,奔赴金州卫城求援。
辽东金州卫,乃是辽南地区的核心军事重镇,统辖黄骨岛、归服、红嘴三堡及周边所有海防、陆防防务,是后金镇守辽南、管控沿海的核心枢纽。
半日疾驰,快马冲破金州城门,尘土飞扬、马蹄急促,紧急军情直送金州驻防副都统——梅勒章京——蒙噶图。
蒙噶图身为后金辽南防务二把手,久经沙场、老成持重,常年镇守金州、统筹沿岸防务,性格谨慎多疑、行事稳妥。
听闻归服堡失守、近海有神秘精锐渗透、数万汉民凭空流失的惊天军情,他瞬间脸色煞白、心神巨震。
归服堡失守,绝非小事。
这意味着后金耗费数年打造的辽东海防体系彻底崩塌,近海门户大开,敌军可随时跨海登陆、深入辽南腹地,随时可以持续劫掠人口、渗透破坏、蚕食疆土。
数万奴民流失,更是重大损失,既折损了劳作生产力,又动摇了辽南统治根基,若是上报盛京,必然要被汗王追责问罪。
如此重大的军事失利、防务疏漏,区区一个梅勒章京,品级不足、权柄有限,根本无力承担、无法压下事态。
蒙噶图不敢有半分拖延,更不敢隐匿瞒报,即刻手持加急军情文书,快步奔赴金州城内最高军政衙门,求见辽南最高长官、镶蓝旗固山额真——爱新觉罗·篇古。
爱新觉罗·篇古,努尔哈赤之侄,宗室正统、镶蓝旗旗主,正一品高阶武职,身份尊贵、权柄极大。
此番坐镇金州,本意是整肃辽南军纪、修缮军备、操练兵马、稳固海防,为后续大军南下、征伐大明铺垫根基。
他出身宗室、身居高位、久掌兵权,素来高傲自负、威严极重,自镇守金州以来,从未有敌军敢擅自冒犯辽南地界,更无人敢正面挑衅他的权威。
此刻正值午后,篇古在衙署书房阅看军备卷宗、梳理练兵事宜,心境平和、神色悠然。
蒙噶图大步闯入衙署,神色凝重、步履仓促,单膝跪地、双手呈上文书,声音急促沉重。
“大人!大事不好!辽东海防剧变,归服堡失守!有不明精锐敌军跨海潜入我境,三日之内,掠走沿海汉民数万,四十余屯寨空寨失联!红嘴、黄骨二堡兵力单薄、无力抵挡,特此加急求援!”
一语落地,书房之内瞬间死寂。
篇古翻卷文书的手指骤然一顿,眼底的悠然从容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震怒。
他缓缓抬眸,目光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蒙噶图,声音低沉可怖。
“你说什么?归服堡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