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王怀安脸色惨白,手里还攥着封信,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:“王大人,出什么事了?”
王怀安把周奎的密信递给他,声音颤:“你自己看……周奎要咱们死,还要杀咱们的家人!”
张于城接过信,飞快地看了一遍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,狠狠摔在地上:“周奎这老狐狸!咱们帮他做了这么多事,他竟然要卸磨杀驴!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王怀安急得直跺脚。
“咱们要是不死,家人就完了!可咱们要是死了,就成了替罪羊,周奎却能逍遥法外!”
张于城沉默了。
他是武将出身,骨子里有股血性,可一想到老娘,那个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老母亲,他就软了。
老娘今年七十岁了,身体不好,要是被周奎的人折磨,他就算活着,也一辈子不安心。
“王大人,你想怎么办?”
张于城的声音带着疲惫。
王怀安叹了口气:“我能怎么办?我儿子在京城,周奎一句话,就能让我儿子死无葬身之地。我……我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办了。”
张于城看着王怀安绝望的样子,心里也凉了半截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仕途,从一个小兵熬到守备,本想光宗耀祖,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他恨周奎的狠毒,恨自己的懦弱,更恨这乱世的不公。
“好,”
张于城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。
“我也跟老兄你一起。但我有个建议,咱们俩写封绝笔信,把周奎的事写下来,藏起来。就算咱们死了,也要留下证据,让后人有机会知道周奎的真面目!”
王怀安点了点头,眼泪掉了下来:“好……咱们不能白死。”
两人回到知府衙门,在灯下写绝笔信。
王怀安的手一直在抖,笔尖好几次划破信纸,他写了自己如何被周奎要挟,如何配合刘人凤构陷林墨,又写了周奎如何送银子、改密信;张于城则写了周奎如何用老娘威胁他,如何逼他派兵围剿土堡。
写完后,他们把绝笔信藏在知府衙门的房梁上,又各自回了家。
当天深夜,广州知府衙门里,王怀安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,坐在书房里。
桌上摆着一杯毒酒,旁边放着儿子的画像。
他拿起画像,轻轻摩挲着儿子的脸,眼泪无声地掉在画像上。
“远儿,爹对不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