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张石头、刘三……连着十几个士兵都跪了下来,个个低着头,不敢看林墨的眼睛。
“俺家婆娘快生了……”
“俺弟弟还在学堂念书……”
“俺爹的腿疾需要药钱……”
哭喊声混在一起,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狼狈。
李虎站在队,气得脸色铁青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都白了,转身对这那些跪着的人骂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对得起公子给的饷银吗?当初是谁快饿死的时候,公子给了你们一口饭吃!”
跪着的士兵没人敢应声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。
王二柱偷偷抬眼,见林墨面无表情,心里更慌了,膝盖在石板上磕得“咚咚”
响。
林墨沉默了片刻,晨雾在他鬓角凝成了水滴。
他想起这些人刚来时,有的是逃兵,有的是乞丐,是他给了他们安家的地方,每月三两饷银,比明军的军饷还高。
可真到了要他们拼命的时候,还是留不住这些人。
“行了,都起来吧。”
林墨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想走的,把身上的武器都留下,然后去账房领这个月的饷银,就走吧。”
跪着的士兵们愣住了,没想到林墨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。
王二柱第一个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地去交了长枪还有甲胄,头也不回地往吊桥跑,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。
张石头他们也慌忙跟上,脚步声杂乱地消失在晨雾里。
“呸!怂包!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兵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他叫赵猛,是个孤儿,当初在屯门镇街边打架被林墨撞见,见他是个好苗子于是收留进了土堡。
“平日里百户大人待他们可不薄,没想到这些玩意一遇事就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“就是!”
旁边的士兵接话道。
“真以为走了就安全了?京城的人要是从公子这拿不到配方,指不定还要把他们抓起来拷打一番,问问他们知不知道百户大人的秘方呢!”
演武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,留下的八十多个士兵看着同伴离去的背影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他们大多是光棍汉,无牵无挂,或是像李虎那样,把爹娘接进了土堡,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。
林墨走到剩下的士兵面前,看着他们眼里的火焰,忽然笑了起来道:“很好。留下来的,都是有种的汉子。”
他指着木架上的燧枪:“这些枪,你们拿下去分了,弹药管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