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……可他们还差几天才干满这个月……”
“不妨事,给他们全结了吧。”
林墨打断她,目光扫过作坊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诸位愿意走的,拿了钱就走吧。想留下的,我林墨也不会亏待他,但丑话说在前头,接下来我可能会有麻烦,怕事的现在就可以走了,别到时候后悔。”
作坊里先是一片死寂,随即爆出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张婶的手紧紧攥着围裙,指节都白了;老陈把烟杆往腰里一插,起身就往账房跑;那几个年轻的妇人也是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。
“多谢百户大人!多谢百户大人!”
老陈领了钱,揣着沉甸甸的银子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。
张婶犹豫了片刻,看了眼晾皂架上那些没修边的香皂,终究还是咬咬牙,跟着人流往账房去了。
不到半个时辰,作坊里就空了大半。
十几个工人走得干干净净,连自己带来的物件都没忘了拿走,不远处的石台上还留着没倒完的皂液,在阳光下渐渐凝固,像块丑陋的疮疤。
林墨站在空荡荡的作坊里,皂角的清香仿佛都淡了许多。
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台,上面还留着工人的体温,可转眼间,这里就只剩下他和芸香、巧儿几个自家人了。
“公子……”
芸香的声音带着哽咽,手里的香膏盒终于盖好了,却盖不住眼角的泪。
“他们怎么能这样……当初要不是您,张婶的男人早就病死了,老陈的儿子也进不了学堂……”
“不怪他们,毕竟人各有志。”
林墨拿起块修好边的香皂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他们来我这干活是为了挣钱,现在怕事要走,也正常。”
他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,却不怪他们。
这些都是小老百姓,没见过什么大场面,面对“京城来的大官”
,害怕是人之常情。
刚走出作坊,就见阿武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,蹲在演武场的角落里,望着吊桥的方向呆。
孩子们手里的木刀木枪扔在地上,沾满了尘土,往日里吵吵嚷嚷的练武声,今天连影子都没有。
“阿武,你今天怎么不去跟着李虎他们练武啊?”
林墨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阿武抬起头,黝黑的脸上满是迷茫,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挤出句话:“公子,张婶他们……都走了?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。
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咱们这土堡要完了?”
旁边的小胖墩“哇”
地哭了起来:“我娘说……说京城来的坏人要放火烧咱们的堡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几个孩子也跟着抹眼泪,有的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爹娘,有的害怕那些传说中的“坏人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