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进港口旁的茶屋,格子窗外就是停泊的“飞鱼号”
。
三井平次亲手点茶,茶筅在天目碗里打出细密的泡沫:“听闻大人这次带来了比生丝更稀罕的奇物?”
他的汉语带着京都口音,尾音微微上翘,像是剧里的念白。
郑芝豹没说话,只解开随身的锦囊,倒出块嵌着珍珠的香皂。
阳光透过障子门照进来,皂体上的缠枝莲纹与三井平次腰间的莳绘带扣相映成趣。
“这叫香皂,”
他蘸了点茶水在掌心搓揉起来顺便解释道。
“比你们京都的香膏更方便,洗完身上还能三日留香。”
三井平次的眼睛倏地睁大。
他去年在长崎见过荷兰人带来的胰子,又硬又涩,哪比得上眼前这物件。
珍珠碎屑在泡沫里闪着光,香气像梅雨季后的栀子花,清得能涤荡心魂。
“这……这是明国哪位工匠的手笔?”
“这我就不方便说了。”
郑芝豹呷了口茶,青花山水纹茶盏在他指间转动。
“不过此人能将草木灰炼成玉,本事不小。”
他故意不提香皂的成本,只强调其稀有,在倭国,越是说不清来路的好东西,越是能卖出高价。
三井平次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点香皂,指尖触到温润的皂体,忽然想起将军德川家光上个月还在抱怨,御所的香膏总带着股药味。
“敢问大人这东西售价几何?”
他的喉结动了动,茶碗在膝头微微颤。
“七十文一块。”
郑芝豹放下茶盏,声音不高不低。
三井平次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直垂的下摆都被带得歪斜。
“大人是在说笑?明国的上等宣纸也才三十文一刀!”
他虽然心动,却深知町人做生意的要诀,先压价,再抬价,让对方摸不透底线。
“平次先生怕是忘了。”
郑芝豹笑了,指了指皂体上的珍珠。
“光这香皂上面用的珍珠,在长崎港怕是要一两纹银一串。”
他知道倭国的大名们最爱这种华而不实的物件,去年他用镶金的唐镜,就从萨摩藩换了五十亩土地。
三井平次的手指在皂体上摩挲,忽然想起大阪城的艺伎们,那些出云阿国的传人,为了一盒进口香粉能花掉半年积蓄。
“那四十文?”
他咬着牙加价。
“我要五千块,献给将军和天皇。”
“天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