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达拱手道:“儿子晓得,定不会让爹和林掌柜失望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本账册递给张安志道:“父亲,这是南京那边三月的流水,比上月又多了三成,只是仿制品虽没了,却有几家绸缎庄想跟咱们合伙做香皂胭脂,儿子没敢应。”
张安志翻着账册点了点头:“做得对,眼下还不是扩张的时候。”
他忽然抬头看向林墨,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林掌柜可知晓,四月十一那日,南赣出事了?”
林墨正把玩着块新做的薄荷皂,闻言手猛地一顿,有些疑惑。
“南赣?是江西那边?”
“正是。”
张安志将账册拍在桌上,茶盏里的水晃出圈涟漪。
“那伙起义军在那边自称什么夺天王,还建了个什么永兴元年,硬生生攻破了安远县城,库房里的银子被抢了个空,牢里的囚犯全给放了出来。知县沈克封光着脚从后墙爬出去才捡了条命,巡抚洪瞻祖的奏章怕是已经递到紫禁城了。”
巧儿端着点心进来,听见这话手里的托盘差点歪了,青瓷碟子在盘里叮当作响。
“那些反贼……竟如此大胆?”
她脸色白,去年冬天还有南赣来的货郎在杂货铺歇脚,说那边虽不太平,却也没到攻城掠地的地步。
林墨走到窗边,望着珠江上往来的货船。
这些日子他只顾着赶制香皂,竟没留意坊间的风声。
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史料,南赣起义本是明年才会成气候,如今却提前了近一年,看来历史的轨迹已在悄然偏移。
“安远县城离广州有千里之遥,张老爷何必忧心这些?”
林墨虽然也有些吃惊,不过还是笑了笑道:“咱们有熊大人的官船运货,沿途关卡总会给些颜面。”
张安志冷笑一声:“林掌柜太乐观了。安远虽远,可乱兵就像野草,烧了一茬还有一茬。我在赣州府的茶行掌柜托人带信来,说那边的乡绅都在雇团练,连过路的商队都要带着刀枪才敢走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:“更要命的是,洪巡抚的奏章里说,那些反贼用的兵器竟有不少是新打的铁枪,不像是寻常盗匪能弄到的。”
这话让林墨心头一紧。他知道明末的冶炼技术落后,民间铁器多是农具改的,若起义军真有大批新制铁枪,背后定然有人支持。
“张老爷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