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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2章 父子双双斥责尖三（第1页）

云新晨眼神坚定，语气不容置喙：“我云家做生意，素来不做以次充好的勾当，更不会做那一颗老鼠屎，坏了一颗粥的事。”

这话彻底惹得尖三心生不满，他摆出自己身为穷苦人的委屈，转头扫过在场一众卖药乡民，试图煽动人心：“说到底就是你们富贵人家娇生惯养，从没挨过穷日子！锅里落一粒老鼠屎怎么了？换做我们穷苦百姓，但凡能糊口活命，只怕连沾了米汤的老鼠屎都舍不得丢弃呢！”

此言一出，院中一众前来卖药的贫苦乡民，心中皆暗暗共情，虽无人公然附和，却大多默默认同。

云新晨见状，换了个角度反问：“你不必刻意转移话题。若是你自身染病，去药铺抓药，店家给你一堆劣质残次的药材，你可愿意接受？”

“只要价钱够低、肯打折，我自然愿意！”

尖三脱口而出。

院中众人再度应声共情，皆是一脸感同身受。

云老二与云新晨心中了然，深知尖三所言皆是实情，底层百姓生计艰难，乡野穷苦人得病，大多只能硬拖死扛，或是靠着祖辈口传的土方，在田间地头胡乱寻些草药凑合，能请大夫、抓正经药材，已是天大的奢侈，又怎会挑剔药材优劣，更不敢苛求药材品相完美。

可情理归情理，规矩归规矩。绝不能因世人贫寒、将就度日，便折损自家收药的底线与良心，这是云家做生意的根本原则，半点不能退让。

云新晨沉声道：“你甘愿用劣药将就治病，是你的选择。但我云家人的良心绝不允许去做以次充好、误人病情的买卖。今日任凭你如何狡辩，这些不合格的药材，我都断然不会收下。”

尖三见好言好语和狡辩都全然无效，眼看将药材售卖给云家换钱的念想彻底落空，顿时彻底撕破脸皮，当众撒泼狠喊冤：“大家快看看！云家如今达了，便开始为富不仁，半点不体恤穷苦百姓！我这药材明明好好的，没坏没烂，依旧能入药治病，他们却执意不收，平白糟蹋了，让我一季辛劳，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！我拿什么养家糊口？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穷苦人啊！”

一番话搅得人心浮动，场中顿时骚动起来。有人瞧得出他是无理取闹，也有人被他这番卖惨说辞打动，暗自心生同情。

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，云老二适时上前一步，立在尖三身前，声音沉稳洪亮，压下全场嘈杂：“你名唤尖三，是也不是？今日乡邻皆在，那我们便当众论理，让大家评评，你口中的‘为富不仁’，究竟从何说起！”

他目光直视尖三，条理清晰、字字分明：“你说我云家不仁、不体恤穷人，那我问问众人：是我云家把通过多年摸索、耗费大量心血才得出的种药技艺无偿献出，手把手教你们耕种药材、增收度日，是不仁？还是你们靠着我家技术种出药材，转头背信弃义、私卖别家，我云家未曾有过半分追责与埋怨，是为不仁？亦或是你们违约在先，拖欠本该缴纳的技术指导费，我云家从未上门催讨、步步相逼，算是不仁？”

话音落地，全场寂静。

云老二抬步走到尖三的药筐前，随手扒拉了一下尖三药筐里的草药，挑出一根混杂在其中的杂草，当地人称“猫眼”

的，一种连牛都不吃的人人皆知的有毒物种，举在众人眼前，继续沉声说道：“你的第二桩说辞，道是此药没腐没坏，可正常用于治病。可你这批药材泥沙混杂，不说会打乱药铺正常的制药，影响药材重量配比；单说这些杂草，可谓是药性各异，与正品药材天差地别，甚至夹杂着有毒植物，比如这‘猫眼’。”

“我今日若一心只讲情面，心软收下你这夹杂着各种杂草的药材，再将这批劣药流转售卖，非但不能治病救人，反倒轻者延误别人病情、重者伤及别人性命！旁人不知内情，只当你是贪小利胡搅蛮缠，想从我这多讹几个铜板，实则你这是拿旁人性命不当回事！”

云老二目光灼灼的直直逼视着众人问道：“如果你们自己或家人生病了，要用到这药，就算给你们打了折，你们愿意出钱购买吗？只怕是白送你们都不要吧。”

在场的众人，看到云老二手里举着的物种，皆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。

云老二继而又将目光转向尖三：“你呢，尖三，你愿意当着大家的面吃了这‘猫眼’吗？”

他当然不敢，谁不知这猫眼的汁水毒性很强，哪个孩子没有被家里的大人从小交代过，“别看猫眼的叶子长得像朵花，好看就去摘着玩，那是有毒的。如果碰了一定要及时的洗手，不然揉了眼睛，挖了鼻子，甚至擦了屁股，这些部位都会肿起来。”

他自己更是吃过亏的。

云老二再次环顾了一周，声线也更加铿锵地对尖三说：“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收你的药材，便是断你生计、逼你绝路。今日便请诸位评理，究竟是我云家苦苦守规是正，对你是仁至义尽，还是你忘恩负义、步步相逼，完全罔顾他人性命，甚至想断了所有人的生计？”

“今日趁此机会，我就如实告诉大家，云家收药的标准，从不是随口妄定！皆是严格依照大药材商的收购规矩设立。若我今日为你一人放宽底线、收下劣药，明日又为他人放宽底线，胡乱收下，日后整批药材无法出货，生意必然受损，甚至完全断了销路。”

“我云家生意一旦停滞，自家产的药材尚且卖不出，来年更不可能收购他家药材。到那时，受损的绝非我一家，而是所有靠种药、卖药谋生的乡邻！诸位如今还觉得，我该纵容姑息，随意的讲人情，放宽标准，收下这批批不合格的药材吗？”

众人闻言，瞬间豁然开朗，先前对尖三的同情尽数消散，纷纷出言指责。

“尖三！分明是你背信弃义在先，云家宽宏大量既往不咎在后，你反倒得寸进尺、恩将仇报！”

“真是猪油蒙了心！仗着人家心善，就以为软弱可欺，竟敢当众讹诈云家！”

也有人直接跟云老二云新晨道歉：“东家，是我们糊涂，对不起，以后再也不会那般想，药材也会打理的更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