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观你我二人,勉强说几句客套场面话尚且无妨,太过违心谄媚的言辞,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出口。”
“况且阿谀奉承也并非易事,既要言辞恳切不露刻意痕迹,又要拿捏分寸找准时机,方能达成心意。稍有不慎,非但讨不到好处,反倒弄巧成拙,马屁拍到马腿上,徒添祸事。”
说到此,云新阳唇角微微扬起,带着几分笑意打趣:“听你这番言语,莫非是觉得嫂子处事城府不及你通透?”
吴婉娇立刻侧身转过身,面露嗔意看向他:“休要胡乱揣测,我何时刻意奉承过旁人?”
“嗯——那让为夫细细想想,那日面对心存别样心思的公主,是谁反将她比作无瑕美玉,自比寻常草木菜蔬,这般言辞绝非刻意讨好,却是实打实的诚心赞誉。”
云新阳眼底漾着的戏谑笑意更甚。
吴婉娇微微嘟起嘴,小声辩驳:“本就是实情,公主身份尊贵,自是宛若美玉,我本就是寻常乡野女子,这般对比并无差错。”
话音稍顿,想起刚才的话题,她转而又轻叹一声:“如今回想,当初父亲怎会应允兄长这门婚事。”
“此事我很是清楚,怪不得岳父,当初汪伯父来说起此事时,他并未一口答应。是岳母亲自见过嫂子与其生母,认定品性相宜,大舅哥自身亦是心甘情愿应允婚约的。”
云新阳忽而想起旧事,含笑补充:“大舅哥当初与我说起这桩亲事时,还曾感慨,说是他与我心性默契十足,若是我家中有姐妹,许配给他定然能夫妻和睦,安稳度日。”
吴婉娇闻言立刻蹙眉娇啧道:“听你这话倒是颇为得意?夫君家里无有姐妹让兄长可娶,反倒让你娶走了他的妹子,如今日子和美,心中甚是骄傲是吗?”
云新阳坦然颔,笑意温润:“的确,我心中满是庆幸知足。”
二人低声闲谈,动静惊扰到熟睡的金宝,小家伙小声哼唧着翻身一动,夫妻俩立刻噤声,不敢再随意言语。
一番畅谈过后,二人全无睡意,索性起身移步堂屋闲坐。
吴婉娇忽然心生好奇,眼中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意开口问道:“倘若往后我容颜老去,芳华不再,你会不会心生厌烦,动了纳妾的念头?”
云新阳坦然浅笑作答:“此刻心中所想,自然是断然不会。一来我对你情意深重,自是无论何时,皆不忍让你心生委屈难过;二来我素来偏爱安稳简约的日子,不愿后院无端生事,扰乱原该平静的日子。至于往后岁月变幻,世事终究难以预判。”
吴婉娇眉眼间更加狡黠的一笑:“那我断言,往后你多半也没有纳妾的机会,你可信我这话?”
“自然信你。为夫为官俸禄微薄,养活家中妻儿尚且拮据,时常还要依仗家中贴补,哪里有余力再供养旁人。况且你笑得这般意味深长,想来另有缘由,莫非是爹已定下家规,明令禁止纳妾?”
“夫君心思果真机敏,不愧是金榜状元,一猜便中。”
吴婉娇由衷夸赞。
云新阳微微点头,神色赞许:“爹定下这般家规,着实妥当周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