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仆俩好不容易回到居所,新昌两手满满当当,根本无法抽出手来叩门,只得用脚尖轻踹院门,低声唤道:“柴胡,开门。”
守夜的柴胡闻声连忙赶来开门,一见二人满身物件,顿时一愣:“爷不是出门赏灯游玩吗?怎的变成了购物,还满载而归,置办了这么多东西?”
“都是猜灯谜赢来的彩头奖品。”
新昌随口答道。
“爷果然厉害,不愧是金科状元。”
柴胡由衷赞叹。
云新阳进屋后,将身上物件尽数卸下,一股脑堆在堂屋洁净的八仙桌上,新昌也跟着上前,卸下身上的重负。
柴胡连忙上前想要收拾整理,云新阳拦道:“夜深了,暂且堆放着即可,你们先洗漱歇息,明日再慢慢整理。”
二人想着次日云新阳还要入衙当差,便不再执意收拾,连忙前去备热水,伺候云新阳梳洗安歇。
正月十六,各衙门尽数恢复常态,朝署当差一切照旧,规矩严苛一如往昔。
云新阳刚在值房安顿妥当,翰林院分派的差事便已下达。一桩是整理归档一批史籍卷宗,另一桩则需前往藏书阁协同同僚整理奏折副本,进行归档。
整理史料一事,即便偶有错漏,也可在值房内相互核对、反复订正,无误之后再行上交,相对稳妥,便交由了张景先。
而出入藏书阁协作办事,差事一旦出错,便会立刻外露,旁人并不会代为遮掩,极易影响同僚对其办事能力与处事态度的评判;可若是办得周全妥当,也能在翰林院众人面前积攒口碑、显露才干,既是殊荣,亦是重担。这份细致要紧的差事,便交由素来沉稳干练、心思缜密的陆则清。
这本是再寻常不过、合情合理的安排,张景先却面露不快。云新阳看在眼里,只作未曾察觉,不便多言。
先前宫中救驾一事,不知是消息未曾传入翰林院一众耳中,还是众人碍于分寸无人敢议论,别人待云新阳至少表面上没有变化,云新阳行事亦是与往日并无两样。正如徐大人叮嘱的一般,安分低调,一切如常。
正月二十二,午膳过后返程途中,隔壁值房的修撰拦下云新阳与陆则清,笑着邀约:“年后同僚尚未小聚,二位明日晚间若是无事,不妨一同小酌叙旧?”
陆则清当即应允:“我并无安排。”
继而看向云新阳,云新阳微微颔:“我也闲暇无碍。”
他心中清楚,京中同僚一年一度的请年酒,自此便算是正式开场了。
散衙归家路上,云新阳独自缓步而行,暗自思索自己身为翰林院新晋官员,也该尽早筹备宴请同僚的年酒,若是落于人后,难免惹人闲话议论。
正思忖间,一人忽然上前拦住去路,定睛一看,竟是座师府上的鲁伯。他连忙上前见礼:“不知鲁伯前来,可是座师大人有何吩咐?”
鲁伯微微颔:“我家大人特意差小人前来,请云大人移步府中一叙,缘由老奴并不知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