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的时间悄然而过,灵脉谷地的夜,常态是静得能捕捉到灵植破土拔节的微响,地底灵脉缓缓流转的嗡鸣混着晚风穿林的沙沙声,织成一片安逸静谧的眠曲。
只是今夜,整片谷地的灵气都隐隐躁动不安,像是有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某处肆意冲撞,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和。
谷地西侧凌空悬挑的听风崖,是整片灵脉谷地观风最好的去处,崖边一块硕大的黑石突兀探出崖壁,悬在云海之上。
霜白似练的月光平铺而下,尽数落在此处,勾勒出石上一道纤瘦的青色身影——十八岁的陈知风正盘膝端坐于此,周身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往日里温顺缱绻、任由她随心调动的风灵力,此刻彻底失了控。
无形的气流被狂暴的灵力撕扯成成千上万道细密锋利的风刃,银芒凛冽,围着她周身三尺疯狂旋切,割裂空气的呜咽声响凄厉刺耳,仿佛无数怨魂在暗夜哀嚎。
黑石表面已经被风刃刻出密密麻麻的沟壑,碎石簌簌滚落深渊,周遭的杂草尽数被拦腰斩断,一片狼藉。
陈知风脊背绷得笔直,牙关死死咬合,下唇被不自觉咬出一道浅淡的血印。
豆大的冷汗顺着光洁的额角滑落,濡湿鬓边的青丝,黏在脸颊两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经脉被拉扯的钝痛。
她一遍一遍默念风系心法,强迫自己稳住心神。
“呼……吸……风随心动,意守丹田……敛杂念,定灵根……”
今年是她冲击聚气转凝形境的关键一年,风系功法不同于其他属性灵力,最讲究心神与风息合一,一旦心境紊乱,灵力极易反噬。
陈知风本是同辈里天赋拔尖的风系修士,可整整三天,每一次冲击境界,体内的风灵力都会在临门一脚时彻底暴走,如同脱缰的烈马,在四肢百骸的经脉里横冲直撞,冲撞得灵脉阵阵疼。
疏导、压制、调息,所有能用的办法她都试了一遍,收效甚微。
夜色越来越浓,体内的灵力躁动只增不减,心底积攒的焦灼再也压不住。
“为什么……我明明把心法参悟透彻了,还是无法稳住灵力?”
心绪大乱的瞬间,修行最忌讳的妄念翻涌而上。
陈知风红着眼眶,不顾经脉传来撕裂般的预警痛感,强行调动丹田内全部灵力,悍然朝着凝形境的关卡猛冲而去。
狂暴的气压自她体内轰然炸开,席卷整座听风崖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清透却又无比破碎的脆响骤然炸开。
那枚自她降生之日起,娘亲吴迪耗费心血炼制的暖玉风铃,就挂在她的腰间,十八年朝夕相伴,温润的玉气常年温养她的灵脉,帮她挡过数次灵力反噬的危机,早已成了她不可或缺的念想。
可此刻,法器根本承受不住外泄的恐怖风压,整块暖玉瞬间崩裂成好几片零碎的玉块,顺着崖边的晚风坠下,消失在幽深的林海之中。
风铃碎裂的同一秒,陈知风的识海像是绷到极致的弦骤然崩断,大脑一片空白,天旋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