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番前来,并非为这区区魂阵。只斩散这些生魂治标不治本,只要有人死去,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魂魄源头。”
“难对付的,是它们身后的人。”
凌光意先是涌起一阵希望,又急急问道:“那该如何做?那人实力强劲,又操控魂阵,无数魂魄为他所用,根本不能近身。”
“魔族老祖得了混沌魔道的传承,寻常剑招对他伤害颇微,就算近身也并无用处。”
重芜仙君说完又问,“攻来飞剑宗的魂魄是何时启的?”
“十一日前。”
“浮生门的魂阵也是如此。半月前便徘徊于外围,却在十一日前倏然猛烈,毫无忌惮。想必是没了何等束缚,才这般行径。”
重芜仙君说完,转眼看向远之剑尊,“远之以为呢?”
凌光意也一并看去,才觉远之剑尊的神色有异。
师尊的神色他再熟悉不过,他这样的眼神并非庆幸,反倒带了些强颜欢笑的意思。
被他点到,远之剑尊身子一僵,藏在暗中的眼神一冷,抬眼看他,附和道:“我也如此认为。”
重芜仙君轻飘飘地瞥他一眼,又收回目光,“魂阵斩散了个七七八八,老祖不会再玩这般无聊的把戏,不过三日,定有新动向,且留意些罢。”
“这些时日,我会在飞剑宗休整,防止变乱。”
凌光意听了,欣然应下。重芜仙君不再多说,转身向里屋走去。
重芜仙君的脚步放得轻而缓,却摩挲着剑身,眼神晦暗。
他来飞剑宗并非偶然,只是出关之时,他才终于想通自己心魔的缘由,要来确认个答案。
原来这心魔早已有迹可循,早早埋下了种子,在日夜放任中堆积成魔。
……
那时,他才觉自己对玉霖的异样情愫,总是心神不宁。
恰逢远之剑尊来浮生门,见他这般模样,先是笑得戏谑,后又从储物戒中拾了粒药丸,就着茶叶温了一壶热茶,推至他身前,“喝罢。”
他抬眼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远之剑尊幽幽看了他数眼,嬉笑着应道:“安神的。”
重芜仙君嗤笑一声,金色眸子望着他,“远之,你信这个?”
“信或不信,不过一念之间。”
重芜仙君垂眸看着那徐徐冒着热气的茶盏,脑中那轻笑着唤他“师尊”
的身影挥之不去,最终拿起铃铛杯一饮而尽。
远之剑尊说错了,自那日之后,那个身影反而入梦得频繁。可这样总是好梦,他却也甘愿沉溺。
本也没什么要紧,可梦中一道一道情意反而编织成执念,化为心魔的初身,将他的灵脉层层缠绕。
玉霖离开之后,所谓“心魔”
更像终于破土而出,爆得厉害,顺着灵脉反噬而来,将他逼得不得不闭关。
心魔痛苦,却又令人清醒。
在突破心魔的幻境之中,往日这样寻常的画面竟时常蹦出脑海,像是直觉使然,一遍一遍警示着,要他现其中关窍。
在反复回忆之中,他才觉远之剑尊当时的神情晦暗不明,眼神微有躲闪,分明是心中有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