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的地面上设了两把金椅,两名侍女各占一旁,拿着小扇徐徐给贵人们扇着风,而坐在椅子上的那两位——赫然是圣上和柳贵妃。
两位贵人“吃着”
他们的血肉,悠哉悠哉地当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。他们哭喊着,尖叫着,却无济于事。
亭台下的街道无人撑伞,皆怔怔地看着亭子上的人,只余下压抑在嗓子里却又控制不住的哽咽声。
只听一声令下,下一秒——
亭台上一瘦削女子被推搡着向下,身形脆弱地在半空中盘旋了数秒,如失翼之鸟无力又绝望地落入池子。
扑通。
岩浆飞溅起半米高,红得像血像泪,却又被四面的金银挡面遮得无影无踪,不过数秒便平息。
“呜——”
一道哭声抑制不住,玉霖闻声转过头去,只见一人扑通一声猛地跪下,弓着身子像是要将自己掩埋。
她的身子害怕又悲怆地小幅度颤抖,又僵硬着减小声量变作无声的哽咽。
像是无力的祭奠。
“扑通——”
血池张开血盆大口,要将亭台上的“祭品”
都吞入其中。玉霖睁大眼,身子无意识跟着紧绷了。
一个。两个。三个……
扑通。扑通。扑通——
一个个年轻男女被毫不留情地扔下来,像没用的废弃物无情地扔入血池中,他们的尖叫声刺耳又锐利,又在落入血池那一瞬戛然而止——
一声声,像是警钟,砸在他心头。
他抬眼,看向亭台上的圣上和柳贵妃,怔怔地抬脚,无意识地遵循本心朝着上山的道路走去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浮水剑,拳头都在不自觉地颤。
“阿姐——”
一个小孩被母亲捂着嘴巴,却还是目眦尽裂地哭喊着。
他用力地抠开母亲的手指,用力哭喊着,似乎要把情绪传到亭子上面去。
玉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亭台上的他的阿姐,随后睁大了眼睛——
被抓住的那人,微闭着眼,似是悲伤,似是释然,她任侍卫抓着,粗布衣被风微微吹起,勾勒出的身形气质竟有八分像玉鸢!
师姐。
一瞬间,两世师姐在他面前死去的画面骤然重叠,像是命中注定的牵扯,将他的灵魂都拽入其中。
侍卫将她推搡至亭台边缘的动作好似一帧一帧的慢动作,在他面前剖解开来,玉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快,景象被风飞快地推至他身后!
身形跃空,浮水剑出鞘——
“铮——”
戒备森严仿佛摇摇欲坠的假象,玉霖毫不费力地刺穿拉着那位“阿姐”
侍卫的胸膛,接过人来,顺势剑锋一转,直奔皇帝而去!
“护驾!护驾!”
尖叫声和脚步声不断,乍闻数百声刀剑出鞘之声,将剑刺入皇帝胸膛的声音掩埋得几不可闻。
微风将他的鬓往后拂去,玉霖紧绷着神情,看着面前生命力不断消逝的人,心中却没有半点畅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