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尽的自厌情绪包围了他,几乎要将他裹挟。他闭上眼,一滴泪从眼角落下。
……
“小九,怎么近日总在屋里。不出去走走?”
一阵春风拂面,只见门被打开,一人携着淡香进屋来。墨清走近,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。
墨九恍惚地抬眼,却竟觉着那一张温润的脸仿若恶鬼面。
这么说是什么意思,是怜悯他以后没机会出去走走么?
他怔怔地看着墨清,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却又不敢开口戳破这一时的宁静。
他怕这些好,都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墨九“啊”
地应了一声,犹豫地拉长声调,用沙哑的声音将语气中的情绪隐藏,“无事,这些日子就想一个人待着罢了。”
墨清点了点头,似乎想到了什么,思考了一瞬又问,“那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?没有其他人。”
墨九瞳孔猛地睁大,下意识脱口而出,“不要!”
墨清看着他反应颇大的模样,没有强求,遗憾地说:“好吧。”
直到墨清走出屋子,墨九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。他缓缓低下头用双手捧住脸颊拢在一起,无助地捂着脸默默流泪。
一滴一滴泪从他的指缝中聚在指背,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洇成了水痕。
信一次,再信一次……哪怕大哥真的要他的命,他也认了。若是那日风平浪静,那便是假的,自己也不再怀疑大哥。
若是真的,如果那日大哥真的来了……
那他就逃,再不回来了。
可命运没有站在他这一边。
那日绵绵细雨,墨渊借着大哥的名义约了他出来。
“二哥,快到了么?我们这是要去哪啊?”
墨九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,胆怯地抓着他的袖子。
“唔,我也不知道大哥为何要约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……快到了,再忍忍罢。”
墨渊说着,向前伸头观望着。
不知是何原因,墨渊不让驾车,而是徒步走来。春雨连绵,松软的泥土被踩得一深一浅。墨九艰难地踏着步,鞋子上全是污泥。
“好……啊!”
他应了一声,却在中途戛然而止!墨九好像被什么障碍物绊倒,直直地向前扑,结实地摔了下去!
扑通一声溅起许多泥水,松软的泥土被雨浸湿黏腻,墨九将手撑在地上,不自觉下陷。
他狼狈地努力撑起身子,却见墨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单手撑着一把油纸伞,衣服上不沾一滴泥。
“拉紧。”
他道。
嗖地一声,远处有人猛地一拉,墨九感觉脚踝一紧,失了重心,又重重地栽了下去。他闷哼一声,转头望去,看见了结实捆在脚踝上的麻绳。
以及丛林中恶意的嬉笑。
那几双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得逞的得意,是他的其余几位兄长们。
这样的捉弄不算少,可墨九觉着这次不一样。
脚踝上的麻绳是墨渊引诱他踩下的陷阱,掩在湿润的泥土里看不清楚。墨渊缓缓拉着衣摆蹲下身来,与他视线齐平,朱唇轻启,
“墨清清风霁月,你又凭什么跟他抢?”
“你一无所成又自私自利,凭什么仗着是他的亲弟就要来分这杯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