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“哦”
了一声,拿木棍戳了戳火堆,将没烧尽的纸钱往里戳了戳,慢悠悠道:“我以为你同我兄长相识,送来他的消息。”
玉霖一愣,看了看烧得旺的火堆,“他不是死了么?”
“我以为他成仙了呀。”
弟弟咧开一张嘴呵呵一笑,自顾自地说,“他当时跟我说他被选中了,要去修仙,一定要去修仙,神情癫狂得像被夺舍了一样。”
他的五官皱成一团,像哭着笑,“我们小门小户的哪有修仙的渠道?只想安居乐业。”
“……那后来他去修仙了么?今天又怎会是他的祭日?”
玉霖见他不说了,复又问道。
弟弟盯着他看了片刻,眼睛逐渐带了些猩红与恶意。他摇头晃脑,似乎也有点神志不清,“他是过年走的,过年走的。成仙呀!成仙呀!”
他胡乱哼哼,木棍啪地打在地上溅起一簇微弱火舌,“年后寄来了他的尸骨啊尸骨,终不过白骨一具呀!”
玉霖默默听他说完,有些骇然,犹豫着把剩下的话问完,“……他死了,又怎会成仙呢?”
弟弟一顿,又仿若回过神来醒了神智,他一手搭在膝上,直了直脊背,定睛盯着火堆,“万一他舍去了肉身……”
他止住了话垂下眸子,声音小了几个调,“万一呢……”
紧接着他抬头望向门外,“门关了兄长就回不来了,得开着。”
玉霖总算从他的话语听明白——他的兄长过年时一人去修仙,却在年后只回来了尸骨。
只是方才在门前,路人同他说的“惹了好大的麻烦”
是什么?
他凑近问道:“那你哥哥在去修仙前,可有做了什么事?……惹了什么麻烦?”
弟弟眼珠子一转,又开始疯癫,“没有啊,什么麻烦?没有麻烦!”
玉霖看他时不时疯癫的模样也问不出什么来,站起身不想再多管这一桩闲事,却见弟弟低着头喃喃自语起来,
“容家都是一丘之貉、伪君子!呵呵呵呵……都是一伙的!一伙的!”
玉霖垂着眸看着跪在地上因为呵呵笑而微微颤抖着脊背的弟弟,转身往外走去。
见他出来,过路人的眼神都有些奇怪,只有一人抓着他的衣袖,朝着里面努了努嘴,“小伙子,你怎么还进去了呀!害,这人不是什么好人!已经疯了!”
玉霖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,“我也觉着他疯了。”
他只适时露出一点鄙夷来,那过路人便好像遇到了知己,对着他滔滔不绝,
“他们一家都是疯子!大的非要修仙,找不到门路就去找容家的不痛快!容家那可是清风朗月的大世家,哪轮得到他们诋毁!”
玉霖看了一眼院中,“那他呢?怎么也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