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板上的字逐渐急促潦草。写字的主人似乎当时有麻烦,三点水因为拖拽而直直地往上提,入木三分,在木板中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这是什么?他当时要写什么?
这是谁写的!
殷洛川呼吸逐渐粗重,他抹了一把脸,隐隐感觉触碰到了事情的真相。
魔界中姓殷的可不多,地板上干涸的血迹也有数年之久。他不敢深想,却又不可逃避地想到——这或许与他弟弟有关。
木板被按在金属窗上,殷洛川因为情绪激动眼眶有些红。他紧紧抓着木板往外拉,带着希冀地看向金属窗里面的人。
就算是弟弟变成人不人鬼不鬼,他也要带他回家。
“吼!!”
最初打开木板时熟悉的嘶哑吼声传到他的耳朵,殷洛川却不躲不避往前凑了一凑,看着循着光亮而走来的步履蹒跚的怪物,描摹着他的五官。
无数深深浅浅的划痕,因为变异而变得畸形的五官,带着杀意的眼神。
不是他。
殷洛川看了又看,生怕遗漏一丝一毫的线索,生怕因为五官变异而认错了人。他几乎要把那人的脸庞印入心底,可结论一遍一遍分分明明都指着——
不是他。
殷洛川颓然低下头,魂不守舍,手中紧紧抓着那块木板不愿意松手。
他轻柔地抚摸木板上的刻痕,声音干涩,低声轻喃,“阿廉……你到底在哪里?”
方才被放置的特质囚笼传来激烈的嘭嘭反抗声,殷洛川循声望去,看见了一片炼狱之花的丛林。
数根透明的管子从囚笼内被拉到土壤中,源源不断的金色血液从管子里被输入出来,滋养着这一片炼狱之花。
花丛艳丽如血,浸了无数人血液的土壤是它的养料,金色血液星星点点透出在土壤表层。
管子剧烈摇晃着,囚笼里的人挣扎得厉害,拉扯起管子相连的一簇花。
殷洛川屏住了呼吸凑近了些,与一双嗜血的金色眸子对上了视线。
“廉”
抬起头,眼神冰冷又带着一丝烦躁。他的脸上满是脏污和血迹,刺眼得很。
他的四肢被紧紧禁锢着,粗暴地插着几根粗长的管子,输出着血液。
“吼——!”
见到人,他挣扎得愈厉害。
囚笼不断晃动,血液倒流,“廉”
插着管子的手腕不断喷涌出血来。
他的眼神里满是兽性,却没有丝毫与其他生物融合的痕迹。黝黑的皮肤泛着金色纹路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。
殷洛川却心起悲哀:他不是与怪物共处,他是将自己变成了怪物。
他的视线顺着“廉”
剧烈晃动的幅度移动到了他接着管子的手腕上,下一秒僵在了原地。
他看见了“廉”
手腕内侧的烙印。
……
“哥哥!”
小殷洛廉笑着从身后去抱他,却没想到殷洛川在捣鼓火炭。
冒着火星的小块火炭直直蹭上了殷洛廉的手腕,“滋”
地一声在他的手腕烫出一块狰狞的烙印。
殷洛廉尖叫一声,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躲在一旁,却又感觉自己惹了事,不敢吭声,眼泪半掉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