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霖脸一下子变得惨绿,不断向后退去。
梦境中一片鲜红,魔门秘境的四周都在滴着血,面前的两具尸愈来愈近,粘稠的血迹向他涌来。
玉霖退无可退,嘴唇大幅度地颤抖着,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抖动,“好多血啊……师兄师姐。”
他闭上眼,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,耳边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可闻,“我恨你!我恨你啊……”
玉霖将头埋入臂弯,哽咽地说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这是一道过不去的坎,也是他一生不能忘却的噩梦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面前的景象化作血流汹涌,喷涌而出的鲜血如浪潮一般朝他奔来,诡异的鲜红宛如要将他拉入无尽的深渊。
玉霖瞳孔紧缩,向后逃去,却与浪潮的距离越来越近。不论他跑得多快,都是注定要被深渊吞没……
好似一切都是无望。
玉霖紧紧绞着被褥,指甲都嵌进肉里。他冷汗直冒,脸色苍白得很。鸦羽般颤动的睫毛有些湿润,分不清是汗珠还是泪珠。
他猛然睁眼,踉跄着起身,手臂大幅度地着颤。玉霖眼神涣散,慌忙向外走去,却在推着床案时猛然打落了花瓶。
“嘭!”
青瓷碎了一地,玉霖的手心被划出一道极长的刮痕。
他的皮肤本就白皙,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,顺着他的手心蜿蜒向着手腕绕出一条流痕,映衬他清晰可见的蓝绿色血管。
“是血……”
玉霖抬起手,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血,身子跟着颤了一颤。
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,不顾手心越来越强烈的刺痛感,毅然决然地往外跑。微风在耳边呼啸,玉霖感觉眼前一片模糊,好似与世界隔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下一秒,他踉跄了一步,好似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,身子无力地栽到了角落。
玉霖双手撑地粗喘着气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,如墨般的一头黑垂落而下。他的身子瘦削见骨,雪白的里衣沾了尘灰和血迹,狼狈不堪。
跑动之中下意识抿唇的动作让他的唇微微湿润。他嘴唇微张,眼眶略有泪意,摩挲时一道浅浅的血痕挂在侧颊。
玉霖一身素色,蜿蜒点缀的血迹竟衬得他更为绝艳。
字条上方那宫灯内里的蝴蝶围绕着夜明珠匀飞动,却如机械般顿了一下,紧接着在飞动中愈无力,垂下翅膀晃晃悠悠飘落到了宫灯座底。
一瞬间,宫灯灯罩上倒映着的蝴蝶投影消失不见,座底下展现的赫然是——
蝴蝶折翼。
……
“大人。”
黑衣属下向楚风眠拱手,迎他入殿。
楚风眠穿了一件黑色长袍,上头花纹用金丝织就。他负手而立,款步向殿内走去。
他带了半边面具,右边脸被冰冷的银白面具包裹。他的眼神冷得掺了冰,坐在高椅上接过了属下递来的请柬。
“庆功宴……”
楚风眠冷笑一声,“不过是屠了一个小门小派,庆什么功呢?”
“他身边那位能人风头大得很,不少人惧着他呢。素回此番给老祖也递了请柬,想必是想把这位能人献于老祖的。”
楚风眠皮笑肉不笑道:“他选的人,老祖可不一定看得上。给我递请柬,还真是不怕我去搅了他的场子。”
他说完,将烫金请柬随意地丢在了案几上,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,“他有请雇佣兵的人么?”
属下愣了一下,“有的。请了商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