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禾默认,却扯了扯嘴角,“我更偏向于这是在向国王投诚。后来,文星收到了信件,里面分分明明说的都是劝诫她好好待着的话,没有一丝温情。”
“也可能是国王的人看着,她说不了什么其他话。”
云禾自嘲地笑笑,“就当是我恶意揣度吧,我总觉得那些话是她的真实想法,她不会掺和这些。”
从按钮中听到的文沁对珺媞说的那句“太多年了,算了吧。”
在她耳边环绕,云禾不由得心起一丝悲意。
“就算再多年,我也忘不了她。”
珺媞安慰她道:“我知道,你们年幼相识,又彼此陪伴这些年,总不会这样释怀。”
云禾定定地看了她许久,最终呼出一口气,两肩微微下沉,“你是好孩子,是我恶意揣度了你。”
“你……很像她。”
珺媞抿了抿唇,这是她第二次收到这样的评价。
她心里倏然想起该问的正事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那她修改古籍一事……?”
云禾接过她未尽的话语,淡然地瞥了她一眼,坦诚道:“是我的主意。”
“那日她收到了信,泪流满面地出宫来找我。说她不相信她姐姐会这样对她,她将信件反反复复看,翻得破破烂烂。”
“她抓住我的手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她寄希望于我,希望我说她姐姐不是故意,一切都是国王的指使。”
云禾呵呵低笑两声,语气带了苦意,
“我看了她半晌,还是违心地给了她安慰。我承认,那时我就埋下了恶意报复的心。也许正如你母亲所说,我真的很刻薄恶意。”
云禾提到文星时眼底迸出的光是藏不住的,这让她的可信度又添了几分。
珺媞下意识地反驳,“没有的!”
云禾带着笑意看了她一眼,敛了神色又道:
“后来,她的身子越来越虚弱。我不知道她在宫中承受了什么样的冷言冷语与苦楚,她不同我说。”
云禾晃了神,盯着破旧的木柜子,进入了无尽的回忆中。
那日有些风沙,吹得门都嘎吱作响。裁缝坊的门被人叩响。
云禾有些疑惑,有风的时候大家都不喜出门,如今又是谁,在这种天气光临她的裁缝坊?
国王管得不严,王室的单子之外若有余心,可以接一些其他人的单子。更何况她与文星玩得好,出了那档子事后,王室的单子被削减了一半。
她玩笑着说得了空闲,却也知道,养活这些技艺高的裁缝只得王室这样挥金如土的大主顾才行。
云禾拉开了门,却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文星。她一惊,连忙将她迎进了门。
文星身子僵硬,半垂着头向她道了声谢。
文星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,如同一具行尸走肉,她失魂落魄的神情不带一丝光彩。
岁月不败美人,还是能看出她当年的影子,只是仿佛被磨平了棱角。
此时已经过去了十余年,随着文星出宫次数的减少,她们愈生分。只是云禾没想到,她们已经到了开个门都需要道谢的程度。
云禾听着她的道谢,去牵她的手僵在了原地,不可思议地问道:“你与我生分至此吗?!”
云禾一向不是会掩饰的人,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了。却没想到文星听着她的质问,好像被吓到了,下意识地身子一颤,只是躲。
文星抬头,涣散的目光透过云禾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木柜子,不住地说:“云禾,我对不起你。”
她看着裁缝坊的景象,也能想到她的一时任性让云禾不好过了。
云禾一愣,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也知道她道歉的是什么,不忍地转过头,软下声来将她搂紧怀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