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珺媞。”
珺媞闻声转身看向身后人,而后又展开笑颜,对着他点了点头,“裴沙,怎么了?”
裴沙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愣了神,不自觉红了脸。
他与珺媞是多年旧交,曾是几年的同窗。她生得漂亮,性格温柔又得体,不少人心悦于她,他也不例外。
哪怕相识多年,一与她对上视线,他脑子里想好的说辞还是顿时就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裴沙晕晕乎乎的,别扭地转过头去,“没、没什么……就是好些时日没有同你说话。”
这些时日珺媞总是被祭司叫走,说要商讨祭祀之事。珺媞虽是祭司族人,却没有祭司之责,裴沙王子百思不得其解,祭祀同她有何关系。
珺媞看他傻里傻气的模样,轻笑一声。
一声低笑打破空气中沉闷的氛围,使之活络了些,让裴沙缓缓放松下来。
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珺媞,低声道:“……珺媞,待到祭祀结束,一切安定之后,我带你去外面看看吧。”
珺媞的眼神总是对外面带着向往与羡慕,她是自由的鸟,是抓不住的风。
她曾会十分兴奋地拉着他的手,眼神亮地说想要去游山玩水。但近几年逐渐念叨的少了,裴沙也只当她是太忙,没有心思。
珺媞微微一愣,她定定地看了裴沙很久,笑得更加真切,“……好啊。”
一切又仿若回到了前些年的时候。
她目送着裴沙王子远走,却在下一秒猛地变了脸色。
她紧紧地捂着嘴,脸色苍白地踉跄奔跑。口腔内满溢着血腥味。
占卜天灾让她元气大伤,倾听神谕之时,她承载了神明半数的怒意。距离祭祀时间越来越近,她的头疼也愈来愈烈。
一到房内,她便再也撑不住了,无力地滑落在床榻边。血腥味涌在喉中,她一低头,就忍不住呕血。
血色一滴滴落在编织的地毯上,慢慢晕染开来,血腥味在房中挥之不去。
玉霖就着血腥味推开了门,他瞳孔紧缩,喊她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……珺媞。”
珺媞的碎直直地垂下,她像用尽全身气力般抬起头来,对着玉霖强颜欢笑。
她强撑着竖起手指说:“嘘,别喊,让我缓缓。”
……
玉霖将她扶起身。她虚虚地靠着软枕,气若游丝,呼吸微弱得很。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言,房内安静得连落针声都清晰可闻。
最后是珺媞打破了沉默,低声犹豫道:“你见到他们了,是不是?”
她并没有说“他们”
是谁,玉霖却听懂了。她是指他们去见了祭司族人之事。
他惊诧地看向她,“你怎么知道?”
玉霖方才进门时见她吐血的反应并不惊讶,反倒带了一丝了然。珺媞看在眼里,却对此只字未提。
她笑了一下轻声回道:“你身上有我故乡的气息。”
她闭上眼,眼前是芳草青青的柔软草地与族人温柔的笑颜,“你全部知晓了,是不是?”
知晓她是被禁锢着的傀儡,在王城中按部就班地活着。
而在几日之后,她会死。
玉霖见她虚弱的模样,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,他干巴巴地说:“我会救你……”
珺媞回望他,“傻孩子,你怎么救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