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伶一身是伤,没一块好肉,眼神幽怨恶毒,像个地狱里来的鬼,满是狼狈。
哪有曾经那副天真单纯的模样。
柳予风站在他身旁,脊背弯得很低,眉眼里的那一份不羁也被尽数抹去,双眼无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囚车上的人有的如他一般心如死灰,也有人泪流满面、颓然悔恨。
一下子从云端,被拽入地底。曾经的荣华富贵如同昙花一现,再也抓不住。
“打死他们!”
紧随着一声起哄声的响起,站在囚车两旁的百姓也被激起了情绪。
“对!打死他们!!”
“食人血肉的家伙!!”
起哄声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,仍不泄愤的百姓抓起手里的臭鸡蛋就往囚车上扔!
不过一瞬,菜叶子、臭鸡蛋就丢了满车,黏在囚衣上狼狈不堪。
紧随着囚车移动,人潮也跟着挪,好似要一路挪到刑场,等到他们砍头才算完。
玉霖他们也顺着人群下了楼,走到了酒楼门口。
如今百姓们激动又不可控制,场面一片混乱,喧闹不已。玉霖诧异地问她:“若小姐,你也跟去么?”
若君瑶坚定地点了点头,“我家中产业被柳家明里暗里击垮了不少,不看到他们掉脑袋,我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若白羽笑着对他说:“家中产业都是她在管,平日里受了柳家不少气,能消消气也算好。”
人群面前还是人群,他们被挤得看不见路,只能随着人群的挪动,缓缓靠近刑场。
一声刺耳的欢呼响起,玉霖被刺得眼睛一闭,无奈地捂住了耳朵。
刑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,可以容纳百余人。台面上还有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与风吹雨打的斑驳痕迹。
在旁跟着的侍卫早遵从吩咐将柳家众人连拉带拖到了刑场上。台上密密麻麻跪了一片,十分壮观。
“不要杀我……不要杀我。”
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打着哆嗦被侍卫拖拽着走,他不停战栗着,嘴里喃喃不断。
“他们不也是贪生怕死之辈,凭什么视别人的性命为草芥。”
若君瑶红了眼眶,忍着泪轻声说道。
玉霖不知其中缘由,又不好多问,只能沉默着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。
若君瑶勉强勾起唇角摇摇头笑了一声,“没事的,也没什么不好让你知道的。”
“十几年前,我的叔叔带着我阿兄出门玩乐,却在途中碰到柳家的人。我叔叔不过一句话说得不对,便惹恼了他们,被他们打伤。”
“同是扶阳城人士,我叔叔报上姓名,他们知他是若家的人后,却打得更狠。后来我叔叔连带着我阿兄都不明踪迹,直至半个月后,才找着人。”
“……这时,我叔叔已经殒身多日了。”
“阿瑶……”
若白羽不忍地偏过头去。叔叔一向对家中小辈是极好的,对待阿瑶更甚。不过十几日的功夫,一颦一笑近在眼前的人便化作了一抔黄土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!”
话音未落,只见柳家女人死死地抱着手中还在襁褓内的幼小孩童。
婴儿在拖拽中啼哭出声,咿呀声不断。却被侍卫残忍地抱走。
“这么小的孩子也要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