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“师尊”
就让他卸甲投降。
重芜仙君突然觉得玉霖的眼神烫人得很,灼得他牵着玉伶的那只手快烧起来。
他手一松,放开了身边人。
……
玉霖一岁时,便被亲生父母残忍地置于冰天雪地之中。
小玉霖在冷风中吹了半个时辰,眼睫满是霜雪,脸颊逐渐失去血色,本来活不到第二天。
却在他手脚冰凉、体温渐失时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。
那日是冬,北风呼呼地吹,一袭白衣从地平线处走来,在覆满银霜的雪地上留下脚印。
重芜仙君躬下身来,将小玉霖抱在怀中,伸出手来将绣褓拉得严实。双臂为他挡去了所有的风雪,而后将他带回了浮生门。
他本以为那双手会为他挡一辈子风雪。
玉霖微微颤动眼睫,收起了那些胡思乱想的心思。
他坐在床榻上,双腿盘坐,吐纳着灵气,周围淡蓝色的有形灵气自开着的花窗中涌进来。
前世种种如云雾般退去,他已然明白,偏爱不过是会随时收回的东西。
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被养着的宠物,主人家心情好了给点好处,逗弄一番。主人家没了兴趣,便随意打了。
他斜睨着视线,看着旁边的贵妃榻出神,而后轻叹一声。
师尊曾说他天赋高,吊儿郎当修炼都能比同门快上些许,他却从来不予理会,只撒娇糊弄过去,贪恋那一段玩乐时光。
他想起曾经那些孩子心性驱使的事儿,觉得有些好笑,天真得紧。
他还未想完,便被重重的叩门声打断。
“阿霖!阿霖!”
玉明在外头大着嗓子喊道。
玉霖起了身,拉开门歪了歪头,疑惑地问道:“怎么了,大师兄?”
“二师弟和三师妹回来了,正在师尊的小院里,我来喊你。”
玉霖听着愣在了原地。
师兄……师姐……
刹那间眼前浮现两个水月般的人影,玉霖瞳孔猛地睁大,心脏砰砰直跳,而后急切地说:“快带我去!”
他说完却又慌乱起来,颤着声音说:“你且等我片刻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跑到桌旁拿起铜镜,胡乱地将自己整理好。只见他拿着铜镜的手着颤,眼眶有些红了。
前世,玉伶入了师门之后,只有二师兄和三师姐对他始终如一,却在三年后的魔门秘境后双双殒身。
此后,师门再没有对他这样好的人了。
他微微垂眸,才觉今日自己竟穿了前世见他们最后一面时的衣物——一件淡绿素色小袄,配了一个水绿色玉佩。
玉霖苦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,暗想:当真是造化弄人。
玉明双手环抱倚在门上,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,失笑道:“他们不过离开了两月有余,你怎么这般正经?”
师兄师姐奉师尊之命下山处理事务,去了两个月余。
玉霖瞥了他一眼,心想:对你来说是两个月,对我来说……
可是足足七年。
他的小院离重芜殿不算远,二人也便并未御剑。过了悠长的青石板长廊,郁郁葱葱的小院便映入眼帘了。
只见一位温婉的女子言笑晏晏,坐在石凳上撑着头同身旁的人说笑。她挽着流苏髻,身着月白色的广袖罗衫。
她身旁坐着一位穿着靛蓝色长袍的男子,他乌黑的长束着,戴了顶银白色冠,对她笑得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