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天猛地醒来,从两块石头中间坐起来。
耳边除了狂风穿过山间的呼啸,竟然还有仿佛野兽的嚎叫?
何天侧耳,不是错觉,果然是野兽,还应该是狼群。
狼群比普通猛兽更可怕,何天一下子清醒过来,握住手里的匕,觉得不够,匕被她插进腰间,又翻身捡起放在身边的长刀。
整理一下身上的棉衣,何天脑子前所未有的情形。
外公说行军打仗,只要睡一觉就够了。
睡醒了就可以起来继续战斗,千万不要再次放任自己进入睡眠。
站起身,何天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还有个同伴。
有同伴好啊,这种场合,没有同伴就太可怕了。
何天低头看去,就见关毅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,身上的棉衣已经松动,胸怀都要露出来了。
何天走过去,就见他脸色潮红,但是嘴唇干裂起皮,明显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,这是烧了。
何天从打开水囊,这是昨晚烧的热水灌进去的,现在已经不热乎了,但也没有完全凉透。
对着关毅的嘴,把水灌进去,关毅像是行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,就要渴死的时候,突然汲取到一缕甘泉。
何天看关毅还能吞咽,喝水动作很流畅,总算松了口气。
再摸摸他的脑袋,还是滚烫的。
何天身上没有其他药物,除了金疮药粉,这个很好辨认,打开闻一下,除了冰片就是白药的味道,但是还有一款瓶子装着的黑色丸药,就不清楚是什么了。
何天没有尝一口的义务,在让他烧死,和可能被毒死的可能中,左右权衡,最终何天选择塞一粒药丸在关毅的嘴里,又灌了点水。
看着药丸滑下去,何天放下心来。
生死有命!
要是关毅死了,何天双手抱着腿,下巴搭在膝盖上,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!
远处头狼的嚎叫逐渐停止,何天把火堆分成三份,全都堆在山坳的入口处,还得避风。
不知道是火光劝退还是狼群吃饱了,反正天快亮的时候,狼群退去。
何天站在石头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昨日的修罗场。
地上依旧是横七竖八的尸体,不同的是血流的更多,还有碎肉末之类,明显已经被狼群啃咬的不成样子。
何天想起远在出城的驿站附近就被草草掩埋的林书意。
幸好她死的早。
天亮了,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,到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向大地,日出还是很好看的。
何天坐在石头上打瞌睡,阳光照在身上,不仅带来光明,还让人觉得比黑夜更安全。
关毅就在这时候逐渐退烧,脑袋清明了不少。
他睁开眼,艰难的眨眨眼皮,好歹将眼屎糊住的眼皮被扒拉开,总算看清了眼前的情形。
昨晚忽冷忽热的滋味不好受,他应该是热了。
后来被人喂水喂药,他都有感觉,只是眼皮千斤重,根本清醒不过来。
现在再看,火堆被分成三堆,还有火苗没有熄灭,一会儿完全够做个早饭。
何天此时抱着双腿,脑袋搭在膝盖上,嘴角被膝盖挤歪了,嘴角有点口水痕迹。
关毅也不是不讲道理,何天虽然是犯人,但照顾他到半夜,肯定是累的。
没有惊动何天,关毅起身,抢救微弱的火苗,加一把柴火,火堆再次燃烧起来。
把干粮串起来烤上,关毅拎着铁锅准备去打水。
刚走下山坡,就看见不远处的情况,跟昨晚完全不一样。
“姐夫!姐夫!”
关毅扔掉铁锅,撒腿往那边跑,要是姐夫被死后辱尸,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跑到山下,被啃咬最多的就是女人和孩子,他们的肉嫩。
其次就是养尊处优的那些人,腿上肚子上,内脏不翼而飞,还有血管丰富的面部,已经被舌头上的倒刺刮的血肉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