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仿佛早就忘了还有何天这号人,有人想起来,都觉得她早些年出去打工,大概是早就死哪儿了,或者是被人带到山沟沟里,生了十个八个孩子,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儿了。
反正那些人对未知人物的猜测,构不成对方生活的万分之一,却是那些人本性一览无余的真实写照。
善良的人希望何天不管在哪里,都有安稳的日子,见不得别人好,内心阴暗的人,都在用最大的恶意揣度何天。
何永安隐隐有猜测,何天是大财了。
他有一次在厂里碰到许厂长,许厂长看他的眼神,跟他说话带着可惜的语气,还有跟他的老板说起有个厉害的女外贸经理,做生意一把好手,年销售额几千万,何永安觉得他说的就是何天。
可是他找不到何天,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找何天要钱。
早些年回家给老婆孩子迁户口,才现何天的户口早就被她迁走了,都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。
这些年老太太去世,何天没回来,老爷子后来没了,何天估计听都没听说。
王晓玲倒是硬气,不让何永安再去找她。
“我就是不想找,我要是真想找,电视里那些金牌调解,哪个知道她的情况,不上赶着帮咱们?我就是不乐意让她得意,咱就当她死了,就当没她这个闺女。”
何永安看着日渐长大的孩子,对应的房子也变得逼仄起来,忍不住好奇。
“你当初生小妹的时候,不还说何天没带在身边,不跟你亲近,所以小妹一定要带在身边养着,弥补你的愧疚吗?”
王晓玲撇嘴。
“我愧疚个锤子,老娘给她一条命,她天生就欠我的,那些年我没管她,也没见她饿死,咋活下来的?喝西北风啊?
她就是个天生的养不熟的白眼狼,我现在有儿有女,儿女都在身边,不差她那一个,就当肚子没疼,没养过。”
何永安有点不甘心,但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也知道,王晓玲这哪里是不想找?分明是没招了。
何天明知道老太太去世,都没回去过,但是何红刚死了没几天,何天就火急火燎的跑回去,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。
这还能说何天跟老家没联系?
村里肯定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呢,那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。
想到这,何永安重重叹气,把手里的酒盅举起,将剩下的散篓子一饮而尽,龇牙咧嘴的叹息一声,放下酒杯,招呼小闺女给他盛饭。
看见小闺女乖巧的模样,何永安忍不住伸手摸摸闺女的头。
不知怎的,不合时宜的,何永安想起当初何天小小一个,趴在红木箱子上写作业。
当时他也想跟女儿亲近亲近来着,伸手都要摸到女儿的顶了。
那时候小小的孩子哪里会掩饰情绪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