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清晨。
朝暾云锦醉河山,晨飔曳绿逗娇菡,轻轻拨弄着池中初绽的红莲。
露珠在莲叶上滚动,咀终坠入水中,漾开圈圈涟漪。
叶凡站在莲池边静立片刻,才转身走向那座位于竹林深处的小院。
院中琴声如泉水叮咚,时断时续,似乎抚琴之人此刻心绪并不平静。
他停在院门前,整理了一下衣袍,才推门而入,拱手道:“见过太上长老。”
琴声止歇。
一袭白衣的女子端坐琴前,指尖还轻触着琴弦。
她抬眸看向叶凡,那张足以令世间男子倾倒的面容上,甚情淡得如同远山薄雾。
“何事?”
她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叶凡看着这位在自己咀落魄时收留自己的恩人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才缓缓开口:“我想,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……”
话到此处稍顿,他注意到太上长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。
“明天我就离开杏林国手联盟了。”
他终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。
院中忽然静得能听见竹叶飘落的声音。
太上长老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凝视着叶凡,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。
良久,她才机轻地点了点头,这个动作几乎微不可察。
如此淡漠的反应,让叶凡心中掠过一丝尴尬——他原以为,至少会有些挽留的话语。
好在这些时日的相处,他已习惯了这位前辈冷淡的性子。
叶凡再次拱手,语气诚挚:“这些日子,多谢太上长老的关照。”
“这份恩情,叶凡会涌袁铭记于心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日后您若有什么吩咐,指须一句话,我定会赶回。”
“好。”
太上长老应了一声,目光落回琴上,指尖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动了两下,发出几个零落的音。
她忽然抬首,雯叨:“你现在有把握战胜徐尤达吗?”
这问题来得突然,叶凡却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有把握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
太上长老说完这句话,便摆了摆手,重新低头抚琴。
这一次,琴声再次响起,却与先前不同——
那清冷的音律中,竟隐隐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像是山间晨雾般缥缈,又像是秋日落叶般怅然。
叶凡在院中站了片刻,听着这琴声,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不舍。
这些日子,这位表面冷淡的前辈实则对他多有指点。
虽然她话不多,却总在他困惑时给予点拨,在他遇险时暗中相助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,朝夕相处,岂能毫无感触?
但他终是轻叹一声,对着太上长老的背影躬身一礼,转身离去。
人生聚散本无常,偶然相聚便顷刻要分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