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岑是在入秋后的第十五天重新走到那扇门前面的。
她没有带任何东西,没有带钥匙,没有带工具,只是沿着小路走过去,在石板前面蹲下来,拉开石板,拉开那扇门,走进通道。通道里的空气比夏天干燥了很多,带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气味,像是长时间没有被人进入过的封闭空间正在缓慢地沉积。
她穿过测试层,打开地板,跳进s-7观察室,掀开最下层的地板,再次进入那个空间。房间里还是和上次一样,空荡,安静,地面平整,四面墙壁光滑。那块金属面板还在原来的位置,表面的温度已经恢复了常温,没有光,没有响动。她走到房间中央,站定,双脚并拢,掌心朝下。
脚下的地面是凉的。没有升温,没有震动,没有变化。她等了一会儿,等到能感觉到脚下的温度正在以极慢的度生变化,从凉变温,从温变暖,像是正在识别她的存在。她没有移动,继续站在原地,感觉到脚下的温度已经稳定在温热状态,不再继续上升。
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。比之前两次更轻,像是正在以更低的音量完成它的最后一次输出。“校准已经完成了。”
白岑说:“密封层关闭了吗?”
司仪说:“关闭了。”
白岑说:“膜和深渊现在分离了?”
司仪说:“分离了。从你站上接收面的那一刻起,校准程序就开始运行了。它用了七十四天完成全部调整,在你回来之前的一周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归零。”
白岑说:“你能感觉到密封层现在的状态吗?”
司仪说:“能。它已经关闭了。接收面已经进入休眠状态,不会再次激活。”
白岑没有说话。她站在那里,感觉到脚下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下降,从温热变成微温,从微温变成常温,像是在完成最后一次冷却。
她转身,沿原路返回,爬回地面,把石板盖回原位。她站起来,站在那扇门上面,感觉到脚下的土和周围的土已经没有区别了。那扇门还在那里,但它下面的空间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她走回院子,在石桌旁边坐下。
林霜从屋里走出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“密封层关闭了?”
白岑说:“关闭了。司仪说接收面已经进入休眠状态,不会再次激活。”
林霜说:“那你以后不需要再去那扇门了?”
白岑说:“不需要了。”
会长从棚屋门口走出来。“你站在那上面的时候,它说了什么?”
白岑说:“它说校准已经完成了,密封层已经关闭,接收面已经进入休眠状态。”
会长说:“那你感觉到了什么变化?”
白岑说:“脚下的温度在变化,从凉到温再到常温,然后停住了。那之后就没有再变化了。”
会长说:“那扇门下面的空间还存在吗?”
白岑说:“存在。但不会再被激活了。”
林霜说:“如果你现在再下去,还能听到司仪的声音吗?”
白岑说:“不能。接收面已经休眠了,它不会再响应任何接触。”
张音推开院门走进来,在石桌旁边站定。“齐衡让我转告你一件事。他说密封层底部的传感器在几天前停止送信号了。他说那可能是系统自动关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