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岑推开旧仓库的门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里漏下来,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倾斜的光柱。
她径直走到第三排铁皮柜前面,蹲下来,把手指沿着柜体两侧的缝隙摸了一遍。
在右侧边缘摸到一道极窄的凹槽。
她把那把新钥匙插进凹槽,轻轻拧了一下。
柜体背面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动,像是什么东西被松开了。
她绕到柜子背后,看到一块与柜体同色的铁皮面板已经弹开了一条缝。
她把面板取下来,放在地上。
夹层里面有一块暗红色的绒布,布上放着一枚印章。
黄铜材质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层,边角磨损,手柄处光滑亮。
白岑伸手拿起那枚印章,翻过来看了一眼印面,上面的图案和她之前收到的那张印痕纸上的图案一致。
张音从仓库门口走进来,在她身后停住。“这就是那枚印章?”
白岑说:“是。”
张音走近了几步。“齐衡让我确认一下——你拿到印章之后,打算怎么处理它?”
白岑没有回答。
她把印章翻过来,看到手柄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“封印的第二层,在根的下方。”
她把印章握在手心里,站了一会儿,然后把印章放回绒布上,盖上铁皮面板,把柜子推回原位。
她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张音跟在她身后。“你不带走?”
白岑走出仓库,把门合拢,挂锁落回锁鼻。“暂时不带。”
张音说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白岑说:“上面刻了一行字。”
张音说:“什么字?”
白岑说:“封印的第二层,在根的下方。”
张音没有再问。
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。
快走到院子时,白岑放慢了脚步,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菜地边缘。
那棵梧桐树就在院子里,而它的根系,在她埋下石板之后已经重新调整了方向。
林霜站在院子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水,看到白岑走过来,也没有问印章的事,只是把水杯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