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岑蹲在菜地旁边,用手背轻轻拨开一层薄土,看到了那颗种子,它的壳已经裂开了,一根极细的白根正在向下扎,顶端微微弯曲,正在寻找土壤中更深的水分。
她把土重新盖回去,用手心压了压表面,然后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土。
林霜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水,走过来蹲在菜地边上,也用手拨开一小块土看了看。“芽了?”
“正在扎根。”
白岑说。“还没往上长。”
林霜把土盖回去,站起来,端着水碗喝了一口。“那要再过几天才能看到叶子?”
白岑想了想。“快了。”
太阳已经升高了,菜地里的土面正在被晒出一层薄薄的干皮,白岑走到梧桐树旁边,习惯性地伸手碰了碰树干。树皮是温的,比昨天的温度高了一点,像是正在持续吸收从土壤中传导过来的能量。
她的手指在树干上停了一会儿,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以一种稳定的方式穿过树皮,穿过木质部,穿过那些细小的管道,正在向树冠的方向移动。
她收回手,转身走回连体楼。
客厅里,星痕正坐在椅子上,匕横放在膝盖上,没有握在手里。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,像是在想什么。
白岑在他对面坐下来。“你昨天去看了那棵半枯的树。”
星痕没有否认。“去了。它还在原来的位置。那些暗色的附着物没有再扩散,边缘已经干透了,像是一层已经完成生长周期的表皮,正在从树干上自然剥落。”
白岑说:“它在脱落。”
星痕点了点头。“它在恢复。不是从外面长回来的,是从里面把那些暗色的部分推出来的。”
白岑没有说话。
会长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新打磨的石头,走到茶几旁边停下来。“齐衡的通讯官今天早上来了一趟,留下一份密封的观察日志。他把日志放在棚屋门口就走了,没有说别的。”
白岑说:“日志里写了什么?”
会长说:“我没拆。那是给你的。”
白岑站起来,走到门口,会长把那份日志递给她。她接过去,拆开封口,里面只有一张纸,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,墨迹很新,笔迹干净利落,像是写完就送过来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遍,然后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
林霜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。“白姨,齐衡说什么了?”
“他确认了那层膜的恢复度。”
白岑说。“和预期一致。”
林霜退回去,没有再问。
白岑把信封放在茶几上,重新坐下来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光的树冠上。
星痕站起来,把匕挂在腰间。“那棵梧桐树的根部,能量传导的度正在变化。它在调整自己的吸收方式。”
白岑说:“它在适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