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岑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完全亮透,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,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她坐起来,披了一件外套,没有开灯,踩着拖鞋走出房间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脚步声在木板地上轻轻响着,推开连体楼的门,外面的空气凉丝丝的,带着露水和草叶的味道。
她走到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前,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树干,树皮是凉的,带着一层薄薄的露水,摸上去滑滑的。
她把手收回来,在地上蹭了蹭,站起来朝曙光林方向看了一眼,那些树冠正在晨光中慢慢变亮,边缘处还有一层淡淡的雾气。
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,没有回头。是林霜,穿着一件薄外套,手里拿着一杯热水。
“白姨,你又起这么早。”
白岑转过身。“习惯了。”
林霜走过来,在她旁边站定,端着那杯水没有喝,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变亮的树冠。“昨晚我睡得早,半夜醒了一次,现窗外那些树冠比平时亮了一些。”
白岑说:“深渊的能量正在被整张网吸收,有些树会先完成同步,比其他的亮得早。”
林霜低头喝了一口水。“齐衡那边还有消息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白岑说。“他拿到了他想要的封印稳定性数据,不会再频繁联系。”
林霜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问。
会长从棚屋那边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走到白岑面前递给她。“厨房锅里还剩一些。林霜没喝完的。”
白岑接过去,碗是烫的,她用手捧着暖和了一会儿,然后端着粥在台阶上坐下来。
会长在她旁边坐下,没有说话。
林霜靠在梧桐树树干上,杯子端在手里,也没有说话。
院子里很安静,远处有鸟叫,隔了一会儿又安静了。风吹过树冠,那些叶子出一阵沙沙的响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那些叶片。
白岑喝了一口粥,粥是白米粥,放了一点盐,她喝了两口,然后放下碗。“深渊融合之后,那层膜的恢复度比我预期的快。”
会长说:“你预期多久?”
“一个月左右。”
白岑说。“但按照现在的度,也许只用一半时间。”
会长没有说话,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,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光的树冠,那些光线正在以极慢的度收窄边缘,像是在调整自己的形状。
林霜把喝完水的杯子放在窗台上。“白姨,如果那层膜恢复好了,深渊会被完全吸收吗?”
白岑想了想。“它已经成为那张网的一部分了。它不会消失,但不会再以独立形态存在。就像被河水带走的泥沙,不会再聚成一块石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