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岑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晨光比以往更早地铺满了整片曙光林。
她坐起来,没有去碰窗台,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
那层银白色的光膜还在,但它已经不再烫了。
它只是静静地贴在她的皮肤表面,稳定地保持着一种持久的、不需要她维持的温度。
她穿好外套,走出连体楼,站在台阶上,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一幕。
那棵新生的幼苗已经长到了和周围成年能源树相近的高度,茎秆粗壮,叶片宽厚,顶端的新叶正在晨光中微微舒展。
那些树冠之间的空隙已经消失了,整片曙光林的树冠连成了一整片完整的穹顶,没有缝隙,没有断点。
她走下台阶,没有走向那棵幼苗,而是站在林子边缘,抬头看着那片完整的树冠。
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来,在地面上形成细碎的光斑。
她沿着曙光林的边缘走了一圈,每一步都踩在沉积物覆盖过的土壤上。
那些沉积物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,在她行走时没有生任何位移,也没有因为她的重量出现新的压痕。
她蹲下来,把手按在草地上,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度从光源吸收能量,然后把那些能量沿着茎秆输送到每一片叶子的末端。
那些生长度已经不再继续增加了,而是保持在一个固定的率上。
那种率比她之前记录的任何阶段都要均匀。
她站起来,走回连体楼,在书桌前坐下。
她翻开日记本,拿起笔,写下一行字:“整片林子的生长度已经稳定在同一个水平,不再加,不再变化。”
她合上本子,放回抽屉,重新把手平放在桌面上。
她没有延伸意识去感知那些根须的状态,也没有追踪那处光源的亮度,只是保持着掌心朝下的姿势,感受着那些正在生长的幼苗正在以稳定的度维持当前的生长状态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手按在窗框边缘的木质表面上。
她能感觉到那些树冠正在以稳定的度向上延伸,那些正在生长的叶片正在以稳定的度扩大自己的表面积,那些正在向下延伸的根须正在以稳定的度保持和光源的接触。
一切都处于稳定状态。
她没有去调整任何东西,只是站在原地,让那种稳定的振动频率穿过她的指尖,沿着她的掌心纹路延伸,到达她体内那层银白色光膜的表面,然后停在它还没有完全覆盖的区域上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那片已经连成完整穹顶的树冠,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度向前推进,没有减,也没有加快。
她在窗台前站了很长时间,久到晨光完全变亮,久到树冠上的阴影开始向另一个方向移动。
她没有主动去感知那些正在生长的幼苗的状态,只是等着它们自己完成那些正在进行的生长步骤。